第二章 活葬

畫屍人 偏離緯度 第2頁,共2頁

「開什麼玩笑?」牛章權又氣又怒,提高聲音訕笑:「詐屍不詐屍的我不知道,可用他孃的屁股想想也知道,這人活著埋死著埋不都是屍體嗎?就算擔心,也可以等人死了儘快下葬,幹嘛非活埋?!哦,活埋就不詐屍了?活埋的他孃的就不是屍體了?」

孟久敲著茶杯,略有猶豫,卻還是道:「活埋,那種恐懼與痛苦,隔絕一切的黑暗與幽靜,使人的精神高度集,在臨死前只有一個念頭――解脫,從這種痛苦解脫,趕緊死掉,再也不要醒來。有了這樣的念頭,再加上一定的術法,基本便不會有詐屍的可能了。」

牛章權呻吟了一聲,不知是不是想到了母親的痛苦,臉色越發的難看,嘶啞著嗓道:「你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孟久看著牛章權滿臉痛苦的神色,搖了搖頭,道:「我想,你們離開村的時候,一定有人對你們做了什麼吧?」

「什麼?」

「比如,做過什麼法事?」見牛章權疑惑的搖了搖頭,孟久接著道:「在你身上製造了某些疤痕?……給你們吃了什麼古怪的東西?」

牛章權皺著眉,想了想,搖了搖頭,可緊接著,似乎想到了什麼,眼便露出一絲疑惑,看向孟久:「離開的時候……我爸給我塞了兩個窩窩,後來吃的時候,感覺味道有點怪,卻又不像艘的。我從小沒吃過什麼新鮮的東西,所以也沒在意。這…有關係嗎?」

孟久點頭:「這就對了。為了防止起屍,凡是不能順利活葬的,總會有些手法,將死者的靈魂封在其自身的屍體之內……只是,誰也預測不到,你們要面臨的不是下葬,而是火化…」

被封印在自己身體裡的靈魂被濃烈的大火所驚醒……

唉,這就叫做驚醒了惡靈…….

「封….在屍體裡?」牛章權用手下意識的摳著胳膊上的一處傷疤,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道:「你在開玩笑吧?這怎麼可能?只是兩個窩窩?」

孟久挑了挑眉,嘆了口氣道:「這算什麼?有些人,能把妖怪都封到自己的身體裡,還活蹦亂跳的。」

牛章權似是根本沒有注意孟久在說什麼,悶著頭,喃喃道:「你說的都是真的?那,那我會怎樣?!」

孟久有些同情道:「放心,不會太長。」

「什麼?」

「封在身體裡靈魂只會不斷做著自導自演的噩夢,只要沒有什麼太激烈的變化,靈魂就會慢慢的被消磨,最終隨著身體的腐爛化灰而消失。」

牛章權深吸一口氣,突然站起來,像頭被激怒的公牛一樣衝向孟久,大喊道:「為什麼?!我爸為什麼這樣對我!」

孟久揮手開啟牛章權抓過來的手,冷冷道:「我不是說了,你破壞了規矩,自作自受!」

牛章權大口喘了幾下,瞪著眼睛道:「說清楚!」

孟久拍了拍他的肩膀,令他稍稍冷靜一些後才道:「換個話題吧,說說你現在碰到了什麼麻煩?」

牛章權摸了把汗,哆嗦著腿坐在沙發上好一會,才神情晦澀的道:「前些日我去郊外收貨,你知道的,都是些仿品。回來的時候趕上下雨,我就鑽到一個草棚下避雨。可結果……唉,如果我當時不是心情那麼不好,大概就會冒雨趕路,也不會那麼倒霉了吧…」

牛掌權長出一口氣,咕嚕咕嚕灌了許多涼水,才以一種似乎要哭出來得腔調道:「死人,竟然可以從土裡走出來……我媽她,會不會有一天,也會來到我得床前呢?」

孟久一愕,坐直身體道:「詐屍了?」

牛掌權眼得神色有些恍惚,看向孟久:「怎麼會是殭屍?……她明明,還衝我笑了。」

孟久皺了皺眉,食指在桌上一杯符水沾了沾,然後走到牛掌權身前,在他得眉心畫了一個符咒,又快速得在頭頂一拍。

牛掌權整個人都是一震,隨即似乎大夢初醒一般,汗流浹背得喘著粗氣,看向孟久:「怎麼了?」

孟久右手握拳,吐了口氣,道:「你這是了術了,若不是你常年倒賣那些東西,可能碰到過一兩個真傢伙,可能早就完蛋了。」

「什麼,術?」牛掌權不安的看向自己的手心:「我有時候,會像夢遊一樣。半夜醒來竟然會站在街上,卻又完全不記得做過什麼夢。最近卻是越來越頻繁,已經快到了每天都有這種狀況的地步了。而且…而且…」

「什麼?」

「而且,我也發現這並不是夢遊了,因為有時我會突然失去記憶,而那時,我根本沒有可能在睡覺啊!就像剛才那樣。」牛掌權求助得看向孟久:「你一定要幫幫我,這絕對不是心理問題!」

孟久遞給牛掌權一根菸:「平時抽菸嗎?」

牛掌權點頭,孟久笑道:「那你最好開始多抽一些。尼古丁雖然對身體有害,可也能影響術法的效力。雖然不能解決問題,可多少會有些幫助的。」

牛掌權本來已經掏出打火機,可聽孟久這樣一說,手一顫,絕望的看向孟久:「你是,不打算幫我嗎?」

孟久將頭仰靠在轉移背上:「我幫不了你。」

「什麼?」牛掌權猛然站起,憤怒的看著孟久,卻急得說不出話來:「你…你……」

孟久嘆了口氣,將右手鬆開,伸出又紅又腫得食指給牛掌權看,然後苦笑道:「這不是一般人得術法,我無能為力。」

牛掌權一愣,眼得憤怒漸漸熄滅,取而代之得是一種深深的絕望與哀痛。他沒再說什麼,只是如一個等死的人一樣,腳步踉蹌的走出孟久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