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升子給洪哥與官場牽線搭橋時,板栗已經和貪官富商稱兄道弟。
板栗有自己的發財渠道。板栗也是縣城黑幫的成名人物,儘管他其貌不楊。然而,老祖先早就說過了,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身高不能決定人的能力。
那天晚上,洪哥、升子和警衛員在一起喝酒,升子想通這警衛員敲開進入縣城商場的大門。
警衛員向他們分析了縣城的形勢。縣城的商場有四大家族,而四大家族中,實力最雄厚的是黑穆子。黑穆子黑道白道都玩得轉,在縣城,沒有黑穆子辦不成的事情。黑穆子對外的身份是百貨公司經理,但是因為在縣城生活了幾十年,各種關係盤根錯節,徒子徒孫遍佈全縣各個部門,縣長想動他,也不敢輕易動。
升子問:「縣長是不是真的想動他?」
警衛員說:「千真萬確。有一次在政府招待所吃飯,我聽見縣長和計生局長交談,縣長叮嚀,查黑穆子的計劃生育問題,有問題就報上來。」
升子沉吟著說:「黑穆子有沒有計劃生育問題?」
警衛員說:「有,黑穆子有三個孩子,但是兩個都是加拿大戶口,我們沒轍了。」
升子問:「你覺得縣長是不是準備扳倒黑穆子?」
警衛員說:「縣長是外地剛調到本縣的,早就想動黑穆子了。黑穆子猖狂之極,一手遮天,沒有他的命令,縣長的話也沒人聽。」
洪哥說:「黑穆子真掂不來自己的斤兩。」
升子笑著說:「黑穆子快了,得意忘形,多行不義必自斃。」
升子想了想,又說:「剷除腐敗,也許我們可以助臂之力。」
升子這樣說,是因為升子知道板栗和黑穆子的關係,板栗和黑穆子的微妙關係已經成為縣城公開的秘密。
黑穆子在縣城最好的金花賓館有一間包房,這個房間長期供他便用。黑穆子有的是錢,不知道這個包房是他自己掏錢,還是在單位報銷。
升子說他曾經去過黑穆子家所在的家屬院,是距離縣城幾十公里的一個4a級風景區。那座高階住宅區裡全是怨婦。很多女人一年都沒有見到自己的丈夫,他們的丈夫都在外地做生意。
黑穆子以金花賓館為家。他的妻子不在身邊,但並不代表他就缺少夫妻生活。有的人夫妻在一起,夫妻生活有名無實;而黑穆夫妻不在一起,夫妻生活有實無名。
每逢金花賓館來了新的服務員,黑穆子就打電話把服務員叫來房間,越俎代庖,要面對面進行工作培訓。他們從沙發上培訓到了床上。培訓結束後,黑穆子給招待所經理打電話,讓從賬面上支付5000元給這個新來的服務員。5000元,是當時一個農家五年的經濟收入。
經理知道黑穆子的每個生活細節。
經理是女的,一個風韻猶存的寡婦,她也曾經接受過黑穆的培訓,也從沙發上培訓到了床上,他們親密無間。
經理是黑穆子的床友,也是黑穆子的皮條客。
經理是板栗的姐姐。板栗長得歪瓜裂棗,而板栗的姐姐風騷嬌媚;這就像武大郎長得慘不忍睹,而武二郎長得高大威猛。同一根藤上結出的瓜,有大有小,有甜有酸。
有了姐姐的床友在後面撐腰,板栗想不發財都難。有了錢,有了後臺的板栗,他的身邊自然就聚集了一群富二代。
洪哥他們得罪的板栗,背景深厚,板栗的姐姐是黑穆的床友,床友比牌友、球友、棋友的關係更緊密。
這還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是板栗的冷酷。據說那些長相怪異的人,長期心理壓抑,都有極強的報復心理。
洪哥他們站在生產資料公司站口等板栗的時候,板栗沒有來,但是這並不代表板栗永遠不來。
板栗沒有來,是他在等待時機。板栗要對洪哥動殺機。
這年春節,板栗的時機來了。
殺手出現了。
殺手是從南方來的,據說南方的大城市裡有一些亡命之徒充當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