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相關規定,密碼戰士是不能活著落入敵軍手中的。
小邱對著池塘裡的四具赤身裸體員裡咕嚕了一番,站在最邊上的一個小個子走了上來,暗淡的天光中,周公子看到他垂頭喪氣,如喪考妣。一名偵察兵從堆放在草地上的黃膠鞋上拆下鞋帶,將小個子的雙手背在身後,兩個手大拇指捆綁在一起。然後,用另一條鞋帶把腳大拇趾綁在一起。偵察兵從堆放在地上的衣服裡撕下了一片布,塞進他的嘴巴。小個子蜷曲在地上,像一隻蝦米。
其他三名赤身裸體也都依次走上河岸,如法炮製。
大個子盤算著,他們今晚奔襲解救我軍五名戰俘,然後揮師池塘,帶著這四名俘虜一起回到大本營。
可惜,事情完全出乎了他們的預料。
四個赤身裸體被抬進了一個山洞裡,他們嘴巴里嗚嗚著,扭曲著身體,襠部的那個東西遊手好閒,吊兒郎當。偵察兵們將洞口用石頭堵塞了,他們準備解救了那五名戰俘後,再帶著這四名赤身裸體一起回到大本營。
周公子在前面帶路,其餘的人跟在後面,藉助著灑落進叢林裡的黯淡月光,他們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捕捉著身邊哪怕一點點細微的向聲,還好,他們一路順利,一路順利地來到了那座村莊的外邊。周公子曾在這裡住宿了一晚,他又親眼看到那五名戰俘被帶到進了這座村莊。
他們埋伏在村莊外的樹叢裡,看到村莊一片黑暗。村外,沒有預想到的遊動哨;村裡,也沒有一絲說話聲。村莊像一座墳墓,靜靜地矗立在融融月光中。
大個子問周公子:「你看到他們走進了這座村莊?」
周公子回答:「是的。」
大個了又問:「他們走進這座村莊再沒有走出來?」
周公子回答:「在我離開前,沒有見到他們走出來過。」
大個子沉吟一會,招手叫來了身後兩名偵察兵。兩名偵察兵觀察片刻,匍匐前進,他們的身影很快淹沒在了黑暗中。
大約十幾分鍾後,兩個偵察兵回來了,其中一個人的肩膀上扛著一床棉被,棉被裡裹著一個人。那個人被放在了地上,嘴巴里塞著布片,周公子看到月色中他兩隻極度驚恐的眼睛,像兩隻小老鼠一樣竄來竄去。
翻譯拿下他嘴巴里的布片,用當地語言詢問他的情況,村子裡的情況,還有那五名戰俘的情況。
那個人說,他是農民,祖祖輩輩居住在這座村莊裡,現在村子裡都是本村村民,白天來過部隊,但是部隊已經走了。至於那五名戰俘,他親眼看到他們被打得遍體鱗傷,然後被推進了壕溝裡,活埋了。
周公子讓翻譯詢問當時活埋的具體情景。
那個人說,活埋前,那五名戰俘的衣服都被扒光了,他們是被赤身裸體活埋的。
周公子相信他沒有說假話。而且,活埋我們五名戰俘的,就有此刻被綁在山洞裡的人,他們穿著的,就是我們戰俘的衣服。
周公子心中充滿了愴然,他後悔當時自己躲在樹上沒有開槍,如果當時開槍了,興許會解救他們。
偵察兵們只好向回走,他們極度沮喪,在溼熱的叢林裡奔波了很久,解救戰俘,而戰俘卻已經全被殺死了,他們徒勞無益,鎩羽而歸。
翻譯氣憤地說:「他們殺我們的戰俘,我們也可以殺他們的。」
大個子猶豫了一下說:「這不符合俘虜政策。」
翻譯說:「對這些沒有人性的東西,還講什麼政策。快點回去,殺了那幾個狗孃養的。」
大個子說:「殺了俘虜,我們都要受處分。」
翻譯氣憤地說:「我們殺的不是俘虜,殺的是禽獸。受什麼處分?」
大個子沒有再說什麼,他放慢腳步,走在隊伍的最後面。他和他們之間的距離相差有幾十米。
他們向關押山洞的樹林走去。
偵察兵們怒氣衝衝地來到山洞口,扒開石頭,走了進去,擰亮手電,突然發現山洞裡空空如也。
四個赤身裸體沒有蹤影,他們逃跑了。
周公子突然意識到他們中埋伏了。
他回頭望去,看到洞外月光朦朧,無數的黑影悄然潛行,包圍了山洞。
周公子愣住了,他明白他們進入了陷阱。四名赤身裸體的俘虜從這個山洞逃脫後,將山洞的石頭壘成原來的樣子,而後召集同伴在山洞外設伏,而他們來到山洞外,看到石頭還壘成了原樣,壓根就沒有想到俘虜已經逃脫了。他們走進了山洞,就等於走進了口袋,對方只要守住洞口,就等於紮緊了口袋。他們縱然是孫猴子,也不能變成蒼蠅從口袋裡飛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