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鬍子看到德子輕蔑的表情,心中無名火升起來三萬丈。此前,從來沒有人敢於這樣蔑視他,他穿著這身衣服,帶著威嚴的大蓋帽,來到這裡的每個人見到他都戰戰兢兢,惶恐不安,而這個大個子居然這樣狂傲,也不看看這事什麼地方?小鬍子惡狠狠地瞪著德子,想用眼睛秒殺德子,可是德子也用眼睛看著他,眼睛裡依然是輕蔑的表情,好像在笑話他不知道天高地厚,飯香屁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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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鬍子想用他眼神緊張的眼神讓德子屈服,讓德子低頭求饒,可是德子偏偏不屈服,偏偏不低頭。
小鬍子踹了德子一腳,他罵道:「你小子牛個錘子。」
德子依然輕蔑地看著他,說:「你不就是穿著這身衣服嘛,你不就是在醫院上班嘛,有什麼可吹牛皮的。」
小鬍子拿起了警棍,他威脅道:「信不信老子今天打死你。」
德子斜睨著他說:「你最好打死我。如果你打不死我,我活著出去,會卸掉你一條腿。你不就是穿著這身衣服嘛?你牛的是這身衣服,牛的是這塊地盤,脫了這身衣服你什麼都不是,離開這裡你什麼都不是。」
我們老家穿制服的人都有一種共性,自以為高人一等,飛揚跋扈,為所欲為,他們對沒穿制服的老百姓想怎麼樣就怎麼樣。穿著制服的人來到了黑娃的礦井口威脅黑娃,黑誒這樣反擊過;穿著制服的人在保安室威脅德子,德子也這樣反擊。
小鬍子又說:「老子讓你活著走不出這裡。」
德子譏笑他說:「你最好讓我別活著,我活著從這裡走出去了,遇到你,你就沒有好日子過了。我就不信你天天待在醫院不出去,醫院是你的天下,出醫院就是我的天下。我讓你今晚死,你就活不到明天。」
小鬍子被嚇住了,他舉起的警棍始終不敢落下來,此前他從來沒有見到像德子這樣的一個人,面對著這身衣服還如此剛硬。他以為穿著這身衣服就可以橫行霸道,為所欲為,想說神馬就說神馬,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誰見了都要恐懼萬分。他沒有想到德子根本就不吃他這一套。
小鬍子有娛樂一下,虛張聲勢地說:「別以為老子不敢打死你。」
德子平靜地說:「我知道你有電警棍,可是你不會一天24小時身上都帶著電警棍。你總有回家的時候,總有睡覺的時候,總有吃飯的時候,你信不信老子卸掉你一條腿,想什麼時候卸掉就什麼時候卸掉?你的腿就是給我準備的。」
小鬍子竭力壓抑著自己的恐慌,他強作鎮靜地說:「你以為老子害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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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子平靜地說:「你小子才有幾斤幾兩?老子開始闖蕩江湖的時候,你小子還穿著開襠褲。在我面前就稱老子的人,除過我爹,再沒有第二個人。」
小鬍子不著調德子有多大的來頭,他膽怯了,恐慌了,慫了。
那年的德子,早就在江湖上闖出來名聲,縣城大街小巷在道上混的人只要一聽到德子的名號,都會敬畏三分。德子是一個拼命三郎,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硬漢,他的堅硬程度還要超過千戶,一個剛剛穿上制服的小保安,德子哪裡會放在眼裡。
小鬍子把德子關在了保安室裡,自己走了出去,他想了解整個人為什麼這樣氣壯山河,膽壯如牛。
小鬍子叫來了一名老醫師,老醫師隔著鐵柵欄門向里望了一眼,就悄聲問小鬍子:「你咋把這個人給抓進來了?」
小鬍子不明就裡,他問:「咋了?他咋了?」
老醫師說:「年輕人哪,嘴上沒毛,辦事不牢。這事縣城有名的德子,洪哥手下最有名的打手。洪哥,你知道吧?」
小鬍子茫然地搖搖頭。
老醫師帶著詫異的語氣說:「洪哥你都不著調?特戰隊回來的,他在的戰隊訓練的時候,你還穿著開襠褲。洪哥手下很多兄弟,各個都是好手,能不惹他們最好別熱,你惹不起。」
小鬍子還不服氣:「我們是保安,和公安有聯絡,難道保安害怕這些黑社會?」
老醫師說:「保安維持治安,不怕黑社會,道理對著哩。可是黑社會要報復你,你在明處,他在暗處,你出了這個門,能不怕嗎?」
小鬍子挺著雞胸,仰著頭說:「我是保安,我就不害怕黑社會,邪不壓正,我有電棍。」
老醫師說:「年輕人哪,不要以為你是保安,就誰都怕你,你有電棍,可你總有電棍拔不出來的時候。」
老醫師說完之後就轉身走了,只留下滿臉羞澀的小鬍子。
小鬍子確實有點害怕,他害怕他有「電棍拔不出來的時候」,老醫師說洪哥手下各個都是好手,如果沒有電棍,洪哥手寫愛隨便拔拉一個就能打得他落花流水。保安室裡這個威風凜凜的大個子,面目猙獰,看起來就絕非善類。但是小鬍子又不想善罷甘休,因為他是醫院保安,醫院怎麼能夠害怕病人家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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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不敢打他,那就另外想辦法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