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豹子膽。」
周公子看著那幾條大漢,說道:「是我剛才喊的,怎麼了?」
長頭髮斜著眼睛,冷冷地說:「好大的膽子啊,好大的口氣啊,你知道我是幹什麼的?知道我爸是誰?」
千戶問:「你是幹什麼的?你爸是誰?」
長頭髮傲然答道:「告訴你,嚇破你的膽,我是這裡的老大,這些都是我手下的兄弟。我爸是村長,這方圓幾十裡都歸我爸管。你們站的這地方,就是我爸的地盤。」
那幾名赤條條的兄弟在旁邊攛掇:「老大,費什麼口舌,一頓拳腳就把這幾個碎子解決了。」老人家把年齡小的男孩子都叫碎娃娃,而叫誰碎子則是一種蔑稱。
周公子仰天打了一個哈哈,然後說道:「原來你爸是村長,好大的官職啊,我從骨子裡害怕啊。」周公子在月光下打了一個姿勢誇張的寒戰,站在身後的千戶和毛孩都在放肆的大笑。
長頭髮說:「先甭笑,我會讓你知道我的厲害。」
周公子說:「我已經領教你的厲害,我甘拜下風,你爸是村長你都這麼厲害。你爸要是縣長,你都敢把全縣人民殺光。」
幾十年後,長頭髮這類人被網友們總結了一個通用的稱呼,叫做「官二代」。那天晚上,長頭髮喊出了「我爸是村長」,幾十年後,一個在大學校園裡撞死學生的「官二代」準備逃竄,被人攔住後,他也蠻橫的說:「我爸是李剛。」李剛是一個地級市某一個區的公安局副局長,副科級,官場級別中最末的一級,行政級別僅僅高於村長。可見,「官二代」的飛揚跋扈和狂妄無知是由來已久的。
長頭髮終於聽出了周公子話中的譏諷,他學著那時候錄影片中的武打場面,擺出了一個金雞獨立的姿勢,口中唸唸有詞:「看招兒——」
周公子還沒有出手,後面突然竄出了千戶。千戶像激射而出的高壓水龍頭一樣,長頭髮剛剛擺出姿勢,就被千戶一把推到了,躺在地上哎喲哎喲直叫喚。
其餘幾條大漢看到長頭髮倒地了,就一起圍上來,對著千戶拳打腳踢。周公子說:「千戶走開,這幾個交給我。」千戶邊揮拳邊說:「不要你幫忙,我能對付得了。」周公子看到千戶遭到圍攻,有幾次拳腳落在了千戶的身上,就一腳踢翻了距離最近的一條大漢,然後指東打西,指上打下,五六條大漢全被放翻了。周公子雙手抱肩,長身玉立,月光斜照,將周公子的身影拖得很長很長,一直拖到了窗沿上。
千戶看著周公子,驚訝得說不出話來,他知道此刻才看到周公子身手不凡。毛孩感嘆地說:「好身手啊,深藏不露。」
周公子淡淡的笑著說:「一般,一般。」
趁著三兄弟交談的時候,幾條大漢從地上爬起來,跑遠了。
三兄弟有說有笑,準備回到房間裡繼續29軍的話題。突然,身後傳來了冷冷的聲音:「半夜三更,鼓譟喧譁,還大打出手,該當何罪?」
三兄弟猛然回過頭去,看到朗潤的月光下,站著一名和尚。和尚光潔的頭頂與明亮的月光交映生輝。
周公子看著和尚說:「你一個和尚,不務正業,不在寺廟裡好好唸經,跑出來管什麼閒事?」
和尚雙手合十,嘴中唸唸有詞:「阿彌陀佛,三位施主滿臉殺氣,兩人打走六人,逞強好勇,罪過罪過。」
千戶說:「剃了個光頭就冒充和尚。這個光頭和那個村長的兒子是一夥的。」
毛孩跨前一步說:「這個光頭是我的,誰也別和我搶。」
毛孩一齣手,就感覺到光頭很厲害,光頭格擋他的手腕時,碰的他的手臂隱隱作痛,他像打在鐵棒上一樣。光頭的手腳非常快,動作大開大合,像一隻撲扇著翅膀的大鳥。毛孩拼盡全力,也才能抵擋住他的進攻。周公子也看出了這個光頭武功非同一般,他感到很奇怪,荒郊野嶺的小店裡,怎麼會有這樣一個兇猛光頭。
毛孩步步後退,眼看著後背就要碰到了牆壁上,退無可退。可是,光頭的手腳卻慢了下來。毛孩正在疑惑時,突然看到千戶疾如狂風一般撲到了光頭的身後,張開的雙臂像鐵圈一樣,緊緊地箍住了和尚的腰。和尚猝不及防,被千戶撞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光頭雙肘向後猛擊,擊打在千戶的腰上。他想讓千戶放開雙手,可是千戶越是疼痛,雙手越是用力,箍得光頭喘不過氣來。光頭彎下腰去,千戶像一麻袋土豆一樣從光頭的頭頂上甩出去,可是,他還是緊緊的抱著光頭的腰,光頭也摔倒了,壓在千戶的身上。千戶一扭身,一用力,將光頭壓趴在了地上。
光頭在千戶的身下喊道:「啊呦,啊呦,放手,放手,我服了你。」
千戶依然沒有放手,他睜著一雙血紅的眼睛,勢同瘋虎,嘴裡呀呀叫著。
光頭在千戶的身下氣喘吁吁,他喊道:「快點放手,我服你了。」
周公子和毛孩一人伸出一隻手,將千戶從地上拉起來。他們看著月光下狼狽的光頭,全都笑了。再好的功夫也害怕兩塊板磚,再高的武藝也擔心死纏爛打。
光頭爬了起來,他便整理自己的衣服,變自嘲地說:「這位兄弟太猛了。簡直和李逵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