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暗訪十年 李么傻 第2頁,共2頁

胖子的話還沒有說完,臉上就捱了一個聲音響亮的大嘴巴,他不得不把來不及吐出口的後半句吞了回去。胖子惱羞成怒,揮刀就剁向打他嘴巴的毛孩,毛孩一閃,胖子的刀落空了。東關幫的一看打起來了,就齊聲叫喊,門外一下子湧進了幾十個人,一個個持刀弄棒,房間裡突然顯得非常狹窄。

洪哥像觀看風景一樣看著湧進了的關東幫,他的臉上不動聲色。他看到門後面的少年還在旁若無人地吃著羊肉,喝著小酒,洪哥臉上的肌肉不經意地抖動了一下,他弄不明白這個少年是什麼來頭,他是來給東關幫幫忙的嗎?

洪哥感到這個少年不一般。

大頭也來了,就是差點害死了升子的大頭。大頭手中拿著一把板斧,他站在門外湧進來的那幾十個人的面前,那些人都敬畏地望著他。大頭以一種小人得志的神情說:「呵呵,今天你們不把我大哥的仇人留下了,一個也甭想走。」

升子也看到了大頭,他的眼睛滿含悲憤。大頭也看到了升子,他譏笑地說:「你還沒死?呵呵,槓後開花,雙合羊肉泡。」老家人說的雙合羊肉泡,指的是一碗湯,兩份肉,味道更鮮。

洪哥還是沒有說話,他的臉上是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神情。千戶走上一步,擺動著手中的殺豬刀說:「就憑你們這些烏合之眾,也敢吹大話?告訴你們,老子們今天趕來,就沒打算出去,先拉幾個墊背的再說。誰先上?」千戶身上到處都是傷痕,傷疤還沒有脫落,就已經準備大戰一場。

大頭喊道:「死到臨頭了,還這樣嘴硬。」

門後一直吃肉喝酒的玉面少年突然說話了,他皺著鼻子,四處聞聞,突然好奇地問:「什麼氣味?怎麼這麼臭?」他的本地方言說得很不地道,還夾雜著普通話的轉舌音。

大頭脖子上的青筋冒出來了,他一手持著板斧,一手指著玉面少年問:「你放什麼屁?你是幹什麼的?」

玉面少年好像恍然大悟一樣,他面帶笑容,看著大頭說:「原來是你放屁了?這麼多的人啊,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你怎麼說放就放,這麼大的人了,怎麼沒有一點兒教養?」他像大人在教訓孩子一樣。其實唇紅齒白的他才是個孩子,而皮厚膚黑的大頭看起來至少大他十多歲。

大家都忍不住笑了,東關幫的也笑了,後來覺得不應該笑,就趕緊剎住,他們的臉上是哭笑不得的奇怪表情。

大頭臉色鐵青,他舉起板斧,惡狠狠地罵道:「狗崽子,老子先拿你開刀。」

玉面少年站起身來,繞到桌子後,依然是一副笑嘻嘻的神情,他說:「對呀,狗崽子,沒有狗哪裡能生出你這個崽子?你是哪條狗生地?」

大家又都笑了。

千戶和毛孩都看出了玉面少年時在替自己這邊出頭,他們走上前去,攔住大頭說:「大頭鬼,有啥本事衝著我們來。」

大頭臉紅脖子粗,想還口,又不知道說什麼。玉面少年對著裡面喊:「老闆娘,老闆娘。」喊了半天,也沒有一個人出來,飯莊裡面的人看到要打架,而且是真刀真槍地打架,早就躲得遠遠地。玉面少年自言自語地說:「什麼服務質量啊,以後再也不來了。」

玉面少年從鄰桌拿來了一個空酒杯,斟滿,又把自己面前的酒杯斟滿。他一手拿一個,笑容可掬地走到了大頭的面前。大頭看著玉面少年,不知道他要做什麼。玉面少年把右手的酒杯遞給了大頭,,滿含歉意地說:「大哥,剛才是和你開玩笑,千萬別生氣啊。喝了兄弟這一杯,交個朋友。」大頭疑惑地接過玉面少年的酒杯,剛想把酒倒進嘴巴里,還沒有來得及下嚥,突然瞪圓了眼睛,嘴巴里的白酒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臉上是驚恐尷尬的神情。

洪哥站了起來,他看到玉面少年的右手拿著一把手槍,槍口頂著大頭的胸脯。那是一把真正的五四手槍,洪哥對它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在特戰隊的時候,他們每個人都配兩把這樣的五四手槍,左右開弓。

洪哥緊張地想著:玉面少年時什麼人?他怎麼會有五四手槍?

玉面少年看著大頭,板著臉,學著大人的口吻說:「你看看你,這麼大得人了,怎麼沒有一點自制力?一見酒就想喝,人家叫你喝你就喝,人家加你吃屎你還吃不吃?」

大頭終於把口中的白酒嚥下去了,板斧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他學著電影中格的俘虜,高高地舉起雙手,臉上是快要哭出聲來的表情。

玉面少年繼續調侃大頭:「你知道我手中的是啥玩意?」

大頭老老實實地回答:「是手槍。」

玉面少年說:「手槍也分真槍和假槍,不知道我這是真槍還是假槍?你說怎麼鑑別?」

愚蠢的大頭還在回答玉面少年的話,他誠懇地說:「不知道。」

「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真不知道。」大頭確實是真不知道,從前他從來沒有見過手槍,大隊一級的民兵那時候配備的都是半自動步槍,但是大頭從那時候的打仗電影中看到過手槍,比如《渡江偵察記》中德連長,《鐵道游擊隊》中德李正和小坡,《紅色娘子軍》中德洪常青,他們拿得都是手槍,大頭知道這種玩意能打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