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在另外一邊結束比賽的韋禇過來尋找她,剛要詢問慕小小輸贏狀況,突然腳下一重,一陣奇異的酸臭氣息往鼻子裡鑽,這股味道韋禇可以說是非常熟悉的,甚至有一種他鄉遇故知的欣喜。
「嬌!嬌!」韋禇屈膝捧起綠蛟的三角腦袋,險些抑制不住一口親上去,「你怎麼在這裡亂竄!你家仙姑呢!」
綠蛟肥壯的身軀被拎到半空,嬌羞地扭來扭去:「英雄你自重啦!」他尾巴尖朝身後指了指,「仙姑在後邊。」
謝琅扶著謝搖籃,慢吞吞往這邊走。
韋禇將綠蛟往地上一丟,驚喜地揮動袖子:「謝道友!」
謝搖籃臉上的歡喜也溢於言表,當初一別,沒想到今日還能有緣再見,當即邀請他們一道去無芳城酒樓之上一聚。
傍晚時分,眾人都結束了各自的比賽,謝琅將她扶到地方,就去接萌萌去了,他想帶小初一道,但是小初依舊只喜歡膩著謝搖籃。
席間,韋禇說起和眾人離去之後的情況:他本來是打算去尋找當初青冥界三世家存活下來的人以及他的二叔,但是踏遍了整個仙東界,也尋覓不到絲毫訊息,想來已經凶多吉少。後來他在一場秘境之中,救下了奄奄一息的慕小小,兩人從此結伴在仙東界行走。
幾百年前,謝搖籃這個名字曾經在仙東界響過一段時間,說是在火靈宴上大敗了一個渡劫期的男修。兩人尋到不庭山,不庭宗宗主說那女修是一個渡劫中期修士,兩人覺得可能是同名同姓。至此之後此間再無青冥界眾人訊息。好在兩人相互扶持,這些年在仙東界雖然坎坷,但也未曾遭受大劫。
王衝將謝搖籃一行人這些年的情況也簡單地告訴了他們,說起青冥宗的成立,韋禇和慕小小當即眼前一亮,道:「我二人行走於仙東界多年,不是沒想過加入一個宗門,但是找來找去,都沒有什麼合心意的,我二人都不是善於勾心鬥角的人,於仙東界有些格格不入。但若和你們一起,便不必費許多心思,還請念在當初同界之誼,收下我們!」
王衝慌張搖手:「我做不得主,這些都得師姐決定的。」
謝搖籃道:「青冥界毀,我們曾經並肩戰鬥,如今能重聚一起,歡喜尚且來不及,豈有不收之理,還望兩位不要嫌棄我這宗主無德無能才是。」
韋禇二人連連搖頭稱不敢,兩人當即改口稱謝搖籃為宗主。
小初一直站在桌子上,正用前爪扒著謝搖籃的被子偷喝酒,小舌頭觸碰到酒液,發出清脆的水聲,謝搖籃一時沒看住她,待她慌張將小初拎起來的時候,小初已經趴在倒下的杯子邊,毛都浸溼了半邊。
姚淵自告奮勇地送小初回去。
韋禇好奇地看著那團醉醺醺的白絨團,問道:「這是……」
「萌萌的妹妹,我的小女兒。」謝搖籃道。她不在繼續介紹,只看嚮慕小小,道:「小小未到來之前,岳陽給我了一件小東西,是他多年前在海中一隻魚腹中得到的,他瞧著眼熟,就撿了回來,但是就是想不起來再哪裡見過,今日再見小小,這才猛然憶起。」
謝搖籃伸出手,她手心上握著一個光芒黯淡的項鍊,鏈尾上掛著的橙色綴飾如同蒙塵珠玉。
慕小小忽的一聲站了起來,她怔怔伸出手,去撫摸那項鍊,食指剛剛觸碰到鏈子,瞬間就像觸電一樣猛地收回了手,她側過頭,甚至連看都不看那項鍊,臉上木木的表情有崩落的趨勢,半響之後,她聲音哽咽地說道:「既然被嶽師兄所撿,就是嶽師兄之物,這項鍊我沒有再要回來之理。」
岳陽正在埋頭喝靈酒,聞言趕緊搖頭:「晚生出門總是會撿到破爛,這次難得撿來一個故人之物,豈有佔為己有的道理?」他早已試探過,那項鍊之內有一個比無芳城還要大的芥子空間,他進入探查過,芥子空間卻空無一物,周遭有法術擊打的裂痕,不知道之前經歷了什麼。
慕小小堅決不要,岳陽剛勸了兩句,她似乎就要掉下淚來。
謝搖籃並不勉強,她道:「這項鍊我暫且替你收好,她他日若想通什麼,再來找我。」
慕小小揉了揉鼻子,低聲點頭:「好。」她在心中瘋狂地大笑,要來那項鍊做什麼?她又能想通什麼?不過徒曾傷感,平添怨恨。
慕小小與韋禇二人和大家一起在租住的院落安置下來,晚上大家一起煮酒作樂,商議著大比事宜,又暢想著早日返回仙府,大家一起去海底捉魚尋寶,慕小小身上這些年凝結起來的憂鬱氣息散去了不少。
齊寒煙卻在這個時候,突然獨身出了院落,飛身直上房頂,屋外銀月白雪,滿地銀光,齊寒煙看到不遠處的那人,踏雪而來的腳步慢慢定住,捂住嘴巴掩蓋住一聲抽泣。
來人依舊一身粉色花袍,頭髮雜亂如同枯草,腦後鬆鬆一束,此刻正笑著看向她,口中輕輕喚了一句:「煙兒。」
齊寒煙抱著腿蹲在房頂上,放聲大哭起來。
他是她少女時期的英雄夢想,是她一呼一吸之間的無盡渴望,是她冬日裡畫陣法之時凍紅的雙手,是她夏天學習手印之時翻飛的袖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