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一宗一別之後,已經有許多年沒見了,但是當初青冥界不打不相識,清羽山聯手抗敵,界河之上相互扶持之景,猶在眼前。
臺上之人也看見了她,有些吃驚,也有些驚喜:「沒想到在這裡還能再見到你!」
「慕道友!」謝搖籃彎起唇笑了起來。
此人正是慕小小!
慕小小看了看身邊的對手,抱拳歉意道:「稍等片刻,等我比試完,我們再敘舊。」
「好。」謝搖籃道。
謝琅疑惑地咦了一聲。
「怎麼了?」謝搖籃問道,此時臺上兩人已經出手,都是使一把長劍。姚淵並未用自己的紅木魚,有意鍛鍊自己。
謝琅在她耳邊解釋:「這女修在青冥界之時,身上有一個大乘後期修士的元神,此女那時候升級迅速,法術高超,又擅長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多是仰仗此元神所賜。」謝琅道,「想來應該是此女的機緣,我本以為那元神是認主之物,如同寄宿於你識海之中的玉簡一般,可是如今那元神卻不見了。」
「噢?」謝搖籃看向慕小小,她正吃力地應對著姚淵的進攻。謝搖籃微微嘆了一口氣,「你這般說,我倒是明白了,青冥界我同慕道友初次交手之時,就覺得她道心之中有股魔性,可是卻正在竭力疏導。如此看來,那壓抑疏導住她心中魔性之物,應當就是那元神吧。」
「那元神於此女修來說,有如指路明燈,此元神離去,她猶如盲人行夜路。習慣是很可怕的事情,那元神帶給她的幫助越多,她此後心魔出現的可能性就越大。一念成魔,恐她未來堪憂。」謝琅道。
他明白了謝搖籃當初為何死活不肯他插手於她的大道,即便他能夠給予她儘可能多的幫助,能夠讓她少走很多彎路,但是那一切都是他所給予的,一旦形成依賴,如罌粟成癮,難以戒除。大道是一條必須自己走下去的路,獨立堅定,穩紮穩打,破而後立,死局之中尋找生機,步步都走得驚心動魄。
依賴外力,無論是法寶或者男人,最後就算有再好的資質,也要毀於自己手中。
此時,臺上慕小小已經進入頹勢,她咬咬牙,正欲祭出師父給自己留下的法寶,做最後一搏,熟料對手比她更快地祭出了一個紅木魚。
木魚輕輕一敲,如同黃鐘大呂,大道天音,那暗合天道的聲音拼命朝她腦子裡鑽,重重揪住她所有的意識,攪作一團,而後又輕輕一彈,她腦子頃刻一片空白,神識失控,甚至連最基本的視覺嗅覺聽覺,都像突然斷掉似地。
片刻之後,她才頭暈腦脹的慶幸過來,她的對手手持木魚,正筆直地站在她對面,見她清醒,朝她稽首道:「道友自己認輸吧,我師父說過,凡事於人留個體面。」
慕小小跌跌撞撞後退兩步,認輸下臺,正欲強顏歡笑地向謝搖籃打個招呼,熟料剛剛那對手竟然也徑直去了謝搖籃身邊,躬身喚道:「師父!我贏了!」
俯臥在謝搖籃腳邊的綠蛟懶洋洋抬了個頭:「拿法寶壓制人家小小,你算什麼英雄嘛,有種光膀子真刀真槍打一場。」
綠蛟身上傷勢未好,斜雲塔內那女修所用寶劍也非凡品,可惜被魔神吃掉了。可是留在綠蛟身上皮開肉綻的痕跡,依舊可以顯示當初戰況的激烈。
姚淵禮尚往來地說道:「原來是嬌嬌呀!我差點以為師父腳底下盤著一坨放臭了的紅燒鱔段呢!」
「臥槽!」綠蛟猛地向前飛撲而去,兇惡道,「仙姑你鬆開!別踩我尾巴!我今天非得把這小兔崽子紅燒了!有老子這麼威武霸氣的鱔段嗎,我鱔段你二舅姥姥!」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皎皎,灰呀灰.的手榴彈,謝謝sailingon,魔渡眾生,.pnina,花粉的地雷~
奴家謝客官賞~
100雙塔一
慕小小怔怔站在不遠處,看著綠蛟撒潑和姚淵笑嘻嘻地躲避,臉上頗為驚訝。
道一宗一別不過五百多年,她以為自己進入渡劫初期還算快的,然而謝搖籃居然已經是大乘期的修士了,甚至她的徒弟都能不費吹灰之力戰勝自己,要知道當初在青冥界之時,二人可是勢均力敵。
聽見姚淵喚謝搖籃師父,她心中很不是滋味。並非對自己輸於姚淵有怨,而是想起了自己的師父……
自她十三歲起,師父就一直陪在她身邊,她只要摸一下頸上項鍊,無論在哪裡,都能夠安心許多,師父對她傾囊相授,但是她從來沒想到過,師父竟然會妄圖奪舍她的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