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父親離開,萌萌站了一起,整整衣袍,朝小初走了過去,明明是個漂亮的弟弟嘛,為什麼剛剛父親說「女兒」,難道是口誤?
小初挺直脊背,一臉警惕地看著萌萌。
萌萌有點難過,看人家的弟弟妹妹都是又粘人又可愛,為何到了自己這麼冷淡?
片刻之後,他也想通了。記得他當初見到孃的時候,心中怨恨了她許久,即便出於血脈原因跟她在一起特別舒服,也恨恨地想著什麼時候撓她一下。小初從出生以來,父親就在和孃親慪氣,連面都不曾見過,對於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還自稱是父親和哥哥,小初現在的心情可想而知。
萌萌彎腰看著坐在墊子上的小人,粉糰子一樣,被養得胖乎乎的,黑色的鳳眼瞪得大大的,嘴角的嬰兒肥嘟嘟地很想伸手指去戳一下。
萌萌忍住捏臉衝動,坐在她對面,開始套話:「孃親她最近好嗎?」
「好的不能再好了。」小初道。
「她……她向你提起過我和父親嗎?」萌萌滿臉希望地問道。
「沒有!」小初立刻道,她早就學會了撒謊,面不改色到自家孃親都無法辨別,事實情況是謝搖籃只要一提起,小初就捂住耳朵,一個字都不肯聽。
二百年沒見過面的父親和哥哥,在她眼裡當真沒有什麼意義。
萌萌眼睛低垂,看起來有點蔫。
小初再接再厲地打擊他:「孃親眼裡只有小初一個,天天都抱著小初睡覺,每天早上都有親親,孃親還說小初是世界上最可愛的寶寶,她最愛小初了!」
萌萌從牙縫裡逼出兩個字:「是……嗎……」她當初也是那麼對他說的!她當初也說過萌萌寶寶是她的心肝是她的命!她當初也天天抱著他哄他睡覺的!
小初嬌氣地哼了一聲。
「像你這個年紀的男孩子,哪裡還有成天粘著孃親撒嬌的道理?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就勇敢得不得了,都能在孃親身邊保護她了。男孩子就應該頂天立地,成天在孃親裙子要抱抱要親親,孃親以後就不會喜歡你了。」
小初一驚,但是很快竭力壓制下去,「真……真的嗎?我才不信呢。」
萌萌站了起來,背對小初,少年身子挺拔,銀髮用帶子束在腦後,很家常隨意的打扮,他右手附在身後,憂鬱地嘆了口氣:「兄長是過來人,能騙你嗎?孃親難道真的沒有說過,她多想念萌萌嗎?我當初就是這樣,孃親才會如此記掛我呀。」
小初動搖了,怪不得今天早上沒有親親了,怪不得她一看到謝琅就把她忘在腦後了,怪不得她要把自己丟給旁人了。要知道,她從出生以來就從來沒離開過孃親啊!
胖團嘴巴一撇,抬起袖子開始擦眼睛。
「男孩子成天哭泣的話,孃親會更不喜歡的。」萌萌道。
小初立刻打著哭嗝把抽泣聲憋了回去。
萌萌淡定地揉了揉她的腦袋:小胖墩,跟我鬥!
···
無芳城的一處普通院落之中,靈氣翻湧成小小的漩渦,越接近這處院落,靈氣漩渦就翻動地越發厲害,周圍居住的修士很快察覺到,這是有人正在衝擊進階。
眾修士看著靈氣漩渦,豔羨不已。修士越修行到最後,每前進一個階段就分外艱難,不少修士花費千年,也跨不過一個瓶頸,最終只能耗盡壽元,在長生路上化為白骨。尤其是那些千百年都不曾進階的修士,看著這奇異的天象,心頭又酸又妒。
謝搖籃讓宿微吃下了丹藥,又在一旁助他不被心魔蠱惑,進階時期的心魔,令所有大乘期修士提之即變色,謝搖籃乃禪修,再加上道心堅定穩固,身上業力極少,所以鮮少受到心魔蠱惑,可是進階之時的情景,也讓她如今回憶起來,猶如噩夢。
謝搖籃看著宿微額頭上的冷汗,以及那毫無血色的嘴唇,知道宿微此刻在遭受被慘痛的折磨。可是一切只能靠他自己扛過,謝搖籃閉上眼睛,為他輸送靈氣。
綠蛟在一旁聒噪:「小師叔加油,小師叔必勝,小師叔麼麼噠!」
謝搖籃斜了他一眼,他立刻噤聲,焦躁地在一邊游來游去。
天上靈氣漩渦持續了很長時間,直到天將將要明的時候,那因為進階所引起的靈氣漩渦才漸漸散了下去,謝搖籃則一直守候在宿微身邊,將身上的靈氣輸送給他,這種情況已經持續了一個晚上,偏偏宿微如同一個巨大的漩渦一般吞噬著她身上的靈氣,輸送進去的瞬間,就被他耗費乾淨。
衝擊大乘期的壁壘所需要的靈氣是分外多的,當初謝搖籃進階之時,在仙府之中,尤覺得靈氣不足,如今宿微的情況,可想而知,他一邊衝擊著大乘期堅如磐石的壁壘,一邊抵擋著懸掛在自己周圍的各種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