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到謝搖籃順毛的動作停住的時候,她已經被謝琅抱住,跑都跑不了。
小初發出兩聲幼獸的嘶鳴,一副被背叛的模樣看著謝搖籃。
謝搖籃輕聲道:「他是你父親,以前帶你見過的。你隨他去見見你兄長,孃親改日再接你回去。」
謝搖籃從袖中取出桂花糖,遞給謝琅:「她喜歡的,不能多吃,一天一顆,吃多了牙疼。」
謝琅正要伸手去接,冷不防被小初伸出前爪將油紙包拍落在地,謝搖籃低頭看了看,朝謝琅道:「我走了。」
小初似乎一直以為謝搖籃在嚇唬她,於是一直很淡定,待謝搖籃真的轉身,才嚇得嗷嗷直叫:「孃親,你真走啊!娘我不該把糖摔了,我再也不胡亂發脾氣還跑走了,我再也不挑釁煙煙說我是她的情敵了,我再也不欺負綠蛟了,孃親你別丟下我啊!」
謝搖籃已然化作長虹,向遠方遁去。
謝搖籃的想法很單純:小初自小和謝琅分離,父女之間關係生疏,能夠有機會讓謝琅彌補小女兒缺失的感情,也是好事。小初雖然有義父,秦山主對她也不錯,但是畢竟不是親生父女,哪裡比得上謝琅。
她剛回到租住的院落裡,齊寒煙就提著一杆禪杖興沖沖向她跑過來,「你看著個禪杖怎麼樣?雖然有點醜,不過應該挺實用的。」
那是一根黃綠色的禪杖,上面掛著六十四個銅環,拿在手裡很重,沒有什麼與眾不同之處,看起來已經非常破舊,花哨有餘精簡不足。謝搖籃看了看,朝她笑了一下:「辛苦了。」
齊寒煙笑了起來,她朝謝搖籃身後看了一眼:「小妖精,躲哪裡了?給煙煙出來!」
沒聽見小初脆生生的嗓音,她疑惑地看向謝搖籃。
「小初被她父親接走了。」謝搖籃臉上笑容有些淡去,小初自從出生以來,可以說從來沒離開過她身邊,她有些空落落的。不過很快,這些小情緒就被壓制下去。開始進門和眾人討論大比事宜。
後天便是秦山大比的第一天,謝搖籃尚且未報名領到號碼,但是其餘眾人已經早已報過名了,眾人並未出現同臺相殺的慘劇。岳陽對上了道一宗的那位女峰主橙月,賽事就安排在後天,其餘人則都不知道自己的對手什麼模樣,翻著玉簡各自揣摩。
「師叔呢?」謝搖籃問道。
齊寒煙往後院指了指:「他今晚不知道突然頓悟了什麼,又哭又笑的,然後就去衝擊大乘期了,我們也沒去打擾他。」
謝搖籃點點頭,正式比賽的各種事情壓在心頭;以及去尋找小初的時候,街上突然瞥見一人,擁著一個漂亮出塵的女修,似乎是夙長生。而且據她所看,夙長生修為不低,應該已經是大乘中期。
大乘期修士算是比較少的,所以比賽之時,謝搖籃很有可能會碰上他。
她這邊隨便想著心事,那頭謝琅那裡卻是水深火熱。
「你義父是秦山主?!」謝琅根本不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麼,他放在桌面上的手一抖,聲音寒冷得幾乎可以把周圍一切凍成冰渣。
萌萌一個哆嗦,感覺把頭埋得低低的,眼睛卻還在偷瞧那邊的「弟弟」,奈何黑衣黑眸的弟弟看起來冷淡的很,根本連個眼神都不給他。
「你認識義父?那太好了,能不能把我送到義父那裡,讓義父帶我回去找孃親!」小初認真道。
謝琅黑色廣袖下的手握成拳頭,冷冷道:「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小初疑惑。
「謝搖籃她有什麼資格讓我的女兒認秦山主作義父?」
小初一反常態地乖乖巧巧:「因為孃親快要生我的時候,是義父給我擋的天劫啊,否則娘她出門在外,身上法寶沒有一件,荒郊野外的地方,生產再加上天劫,倘若沒有碰上義父,恐怕得帶著我直接去蒿里地獄。」小初低聲嘟囔了一句,「我那時候可不知道所謂的父親在哪裡。」
小初的嗓音脆生可愛,可是傳入謝琅耳中的時候,卻帶著那麼一股陰森森的味道,似乎汲取了他身上全部的暖。她孤身一人,即將生產的時候,那般虛弱的時刻,面對那天劫,會是怎樣的心情,會不會很悲哀絕望?見鬼的他那時候在幹什麼?他在和她慪氣!
記得搖籃她生下萌萌的時候,硬生生地用肉身去捱了一道天劫,險些丟掉性命,他那時候就暗自決定不會再讓她受這種苦頭,可是這次卻連小初的出現,才是剛剛發現,甚至還在心底責怪謝搖籃不早日告訴自己。
他竟然是如此糟糕的丈夫和父親。
謝琅呼地站起了身體,身形如電,眨眼間就消失在原地。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夕空,花粉,喘,尛夕丟的地雷~謝謝皎皎丟的兩個地雷~昭一定努力更新報答大家~
89秦山大比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