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男人如爐鼎 姬昭璋 第2頁,共2頁

姚淵心裡抖了下,臉上一臉裝傻的笑容。

知道他聽進去了,謝搖籃也沒再度點破。

謝搖籃沒追出去多遠,就瞧見阿緋在一個顯眼的大石頭上站著,身上那灰色的斗篷丟在一邊,露出一身顯眼的粉衣,一邊狠狠朝水裡扔石頭,一邊偷偷往身後看。

瞧見謝搖籃之後,她立刻作勢要飛遁走,謝搖籃無奈叫了一聲:「阿緋!」

她這才得意洋洋地回頭看向謝搖籃:「你不是說不讓我叫你師姐,你幹嗎叫我阿緋!切……」

謝搖籃沉默著,沒有說話。

阿緋看她片刻,又滿臉飛揚跋扈地問道:「你肚子裡是誰的孩子!你又隨隨便便給外人生孩子!就不怕修為倒退回練氣層嗎!」

謝搖籃扶額:「就算真的會倒退,也頂多退回渡劫中期,哪裡有那麼嚴重。」

阿緋見她並不反感自己,心中忐忑頃刻放了下來。她還欲撲上去像小時候那般撒歡,卻冷不防一陣鑽心的疼痛傳來,她立刻跪倒在地上,滿臉冒汗。

謝搖籃匆匆走近她,阿緋勉強撐起一絲力氣,她道:「師姐,我們改日再聊,我師父叫我,我要先回去了。」

「哪家師父這般叫人!」她皺眉給阿緋輸入了一縷靈氣。

阿緋趁機仰起頭湊到她臉上親了一下,將紅木魚塞給她,也不待她再說話,立刻化作長虹遁走了。

說是改日,茫茫三千界內,再見都是一件艱辛的事情,況且魔修之身,這般出現在謝搖籃面前一次,幾乎都耗盡了她幾百年的勇氣。阿緋突然一陣後悔,為什麼大道總要讓人總要拋棄最親近的人呢?

謝搖籃也呆呆立在原地。

阿緋的出現,讓她腦子裡紛亂一片,年少的回憶爭先恐後在她面前展現,甚至直到路過的秦山主上前打招呼,她也沒有反應過來。

秦山主頗為熱情地邀請她去自家坐坐,視線在謝搖籃的肚子上停了片刻,隨即移開了目光。

來到秦山的兩個月內,她一直都處於動不動就晃神的階段,甚至連孔雀的挑釁如同沒聽見一般,秦山主自作主張替她給仙府眾人送了一封信,只道她這種情況,實在無法返回。

這天一大早,孔雀正在啄毛,突然發現頭頂劫雲匯聚,秦山主也很快發現情況,立刻尋到劫雲底下,發現卻正是謝搖籃。

她正哈哈大笑,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流。

兩個月的呆滯被一朝打破,孔雀頭頂呆毛,小心翼翼問道:「她這是瘋了嗎?」

秦山主笑著搖頭。

「說我瘋了也可,說我沒瘋也是!我想了兩個月,竟然突然明白了我一輩子都沒明白的道理。我十歲修仙,從練氣層一步一步朝上走,最開始的願望只是想和師妹,師兄,還有師父快快樂樂在一起,到最後竟然在一步一步的升級路之中磨得煙消雲散,師父已死,師妹入魔,師兄只餘下殘魂,我可悲可悲!」

「我二百九十歲碎丹,對師妹死心,不想再踏仙道,甚至再無生念,後來得遇夫君,經他點撥,恩同再造,那年生下萌萌之時,也是如此般的天劫,險些禍及謝琅和孩子,我拼了一條命,勉強保他父子二人無恙,之後我下決心重修天道。我重修天道的理由,是為了保護他們父子二人,如今我竟然同樣為了天道,要忘記他們父子,可嘆可嘆!」

「禪修不可有情,不僅是禪修,大道盡無情。」秦山主手執一根玉簫,溫聲說道。

「放屁,都是放屁!」謝搖籃眼角依舊在不停流淚,「我按照你所說的,求了祖師,祖師他先問了我兩個問題,然後確實給我吃了一樣東西,我以為是傳說中的忘情之物,現在想想味道,就是一顆鞏固修為的固本丹!」

孔雀呸了一句:「這老禿驢真摳門。」

「他問了什麼?」秦山主和孔雀的關注點明顯不在一處。

「真與假,何所求?大愛與小愛,又該捨棄哪個?」

「你如何回答?」

「求真棄假,求大愛舍小愛。」謝搖籃道,「我聽聞您曾有一位夫人,也是禪修,倘若她來回答,想必與我當時的答案相同。」

「那你此時又有別的答案?」

謝搖籃站了起來,仰頭看著天上重重劫雲,撫摸著肚子裡鬧騰不已的孩子,一臉溫柔笑意暖進了骨頭裡:「世間真假,皆我所求,苦與樂,都可奉酒。而所謂的大愛小愛之說,更是莫須有!世間情愛,無論血脈相連的親情,還是刎頸之交的友情,亦或者相互扶持的夫妻之愛,皆為大愛!眾生之愛,都是大愛!」

秦山主微微嘲諷一笑,旋即抿去,道:「你當初在仙府之中,說得也很好聽,可之後呢?」

謝搖籃一臉沉著淡定:「我以為我對謝琅是夫妻之間的責任,一直否認對他的慾望和佔有慾,甚至否認對他的戀慕,是以祖師給我吃了一顆普通丹藥,我竟以為真的忘了情……」

她繼續道:「我願意承認責任,卻否認慾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