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搖籃突然覺得眼前一黑,隨即臭烘烘的味道往鼻子裡鑽,綠蛟化形後個頭小,力氣卻不小,他硬生生將謝搖籃壓到身體底下,那比他身體還長的尾巴將她纏了個結結實實。
謝搖籃艱難喚了一聲:「嬌嬌……」
綠蛟嗷嗷道:「你死了我活不了,反正老子皮厚!」
謝搖籃嘆了一口氣,此等狀況,明顯是想將她置之於死地,從一開始那提前一個時辰才得到的感應,到後來竟然會再度凝聚的劫雲,一切只說明一點,有什麼人不想讓她活下去,甚至還動用了規則之力,改變了天劫本身的規則。
修為到一定境界的時候,不僅會徹底地領悟天地規則,而且還能將天道法則凝聚於功法陣法之中,這種情況下,非祖師級別不能脫身。當然這種境界也不是能輕而易舉能達到的。但是對付謝搖籃她一個還未修成地仙的普通人,這番舉動,未免太動真格了吧。
人間界尚且有身份之說,比如先前王衝等人遭欺辱,謝搖籃肯定不會親自動手教訓姚淵,而是給予王衝法寶,以此找回場子。長輩不會降低身份和小輩計較,否則是極損麵皮的事情,這是規矩。即便證得金仙,修成混元道果的人真的性格逍遙飄渺,也不應該會做折辱麵皮的事情。
謝搖籃越來越想不通,她自忖即便不算功德較高,身上也少負有因果業力。而且也不曾得罪什麼仙人,以至對方非除之不可,倘若非要說有什麼的話,那也只有青冥大劫之時,那屠界之人了。
又是那人!
謝搖籃雙眼一眯,身後沒有被綠蛟纏上的法相金身頃刻金光大盛!
轟隆,轟隆,轟隆!
連續三道響聲傳來,撲在她上方的綠蛟身子一軟,纏著她的尾巴慢慢鬆開,蔫巴巴地掉了下去,而謝搖籃的肉身徹底暴漏在強悍的天威之力下邊,法相金身像是撥開重重紫霧之中的淡淡陽光,雖然寡淡不敵,卻嫋嫋不絕,帶著勃勃生機,緩慢卻努力地掙扎著。
謝搖籃則像是被壓在重重山嶽之下,骨頭都發出咯嘣咯嘣的碎裂的聲音,她咳嗽一聲,一口血吐在了腳下,此刻更是連腰都直不起來,但是她不敢放鬆絲毫,只要稍微鬆一下心神,恐怕就是萬劫不復!
所謂天威絕非枉得虛名。
頭顱都快要被壓碎,泥丸宮之中的舍利飛快地亂竄,攪得她一陣難受,卻也分不出絲毫力氣來壓制。
法相金身像是薄弱的一片蟬翼,和紫色的天劫抵拒在一起,而謝搖籃,卻像被護在蟬翼下的螻蟻。
綠蛟剛剛被劈得暈過去片刻,如今又醒了過來,他搖身化作本體,沒有縮小,那如同三人合抱粗的粗壯身軀盤踞在謝搖籃身邊,他伸出腦袋,直接闖入天劫之中,琥珀色雙眼圓瞪,豎瞳成了恐怖的一條縫。
天雷從他身上噼裡啪啦劃過,謝搖籃立刻感覺周身壓力消了不少,她身軀一軟,倒在了綠蛟的肚皮底下。身後的法相金身隱隱欲要消失。
此番三道天劫折騰下來,她已被逼至極限。她用最後一縷念力控制著定海珠佈陣排陣,自己卻連一根指頭都抬不起來。
綠蛟猛地嗷唔一聲,謝搖籃只覺得震耳欲聾,綠蛟嗷唔聲過去,天地之間一片寂靜,謝搖籃慢慢也可以透過氣來,身上彷彿山嶽重壓的力量也徹底消失。
綠蛟軟趴趴地伏在她旁邊,一人一蛟看起來都沒什麼餘力。
「香嗎?」綠蛟問。
「什麼?」謝搖籃軟綿綿都瞥了他一眼。
綠蛟嗅了一下,委屈道:「我都熟了,可香呢,你聞聞……」他伸著脖子把自己湊到謝搖籃鼻子邊。
謝搖籃失笑。她正欲說話,身子突然一輕,被人抱了起來,謝搖籃有些彆扭,她道:「我緩片刻,就能站起來。」
此等威力的天劫,她雖然重傷,卻能撿一條命,可謂反常。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在一邊幫了她。
謝琅一言不發,他看起來有些狼狽,頭髮黑白一片,還有焦黑的痕跡,身上靈氣紊亂,看起來也疲憊異常,他道:「你別鬧了,我失蹤的事情一會兒解釋給你聽,不是你想的那樣,彆氣我了。」他看向不遠處,嘴唇緊抿著。
謝搖籃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只見一個鋥光瓦亮的光頭飛快地飄了過來,走近才發現是個模樣周正的大和尚,身上披著一件紅豔豔的袈裟。大和尚看不出年紀,濃眉大眼,長得很正直。一手拿著禪杖,一手扭著一個白衣男修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