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搖籃一眼就認出那白衣男修是秦山主那隻雜毛孔雀的人形,這孔雀看起來又得罪了人,正一臉憤憤不平,邊走邊罵。謝搖籃此時已經撐不起什麼力氣,她乾脆雙眼一閉,昏睡了過去。
謝琅見大和尚走近,點頭微微屈身:「謝過上仙救下我的妻子,不知前輩高姓大名,此份恩情,我必定記下。」
大和尚上下打量謝琅一眼,笑眯眯道:「恩情不必你還,尊夫人他日自然會還給我。尊夫人禪心通透,雖然有點自我懷疑,但是與人為善,假以時日……」
大和尚話未完,就被孔雀打斷:「通透你妹,為善你大爺!老子一遇到她就沒好事,分明就一掃把星!」
謝琅眼神微沉。大和尚直接一扭手指,孔雀耳朵疼得嗷嗷叫,大和尚笑眯眯道:「孔孔,你又淘氣了,長輩講話不要隨便插嘴。我說到哪裡了?噢想起來了,尊夫人天劫本不該如此威力,事出反常必有妖,我出手相救,只是維護本該如此的天道規則。
「假惺惺的裝什麼大頭蒜!虛偽!還有,老子這次真的就是路過,老子才沒覬覦她的定海珠呢,你大老遠把老子從天上敲下來作甚!」孔雀繼續道。
大和尚繼續笑眯眯地又擰了一圈:「孔孔,你又頑皮了,長輩面前要禮貌些。」他頓了頓,繼續道,「就此別過,我回去了,你也帶著你夫人回家吧。」
「你鬆開老子啊,我也要回家!我錯了還不行嗎?你大人大量,宰相肚子裡能稱象……」
大和尚搖搖頭:「早就說讓你多讀書。不是宰相肚裡能撐象,是宰相肚裡能撐船。」
「對對,你不僅能撐船還能草船借箭還能劍拔弩張還能張燈結綵……反正我再也不惹你了,我要回家……」孔雀聽起來要哭了,跟著謝琅和謝搖籃回去的綠蛟不住地回頭同情看向他。
「孔孔,成語接龍什麼的最調皮了。」大和尚明顯沒放過他的想法。
···
渡劫之事了結。謝搖籃身上的傷也好了七七八八,她這天正打算離開這裡回到仙府,綠蛟盤在她腳下等著他。
他自從那日幻作人形,被這裡的十幾個女狐狸抱著不肯撒手之後,這些日子就一直還是原樣,謝搖籃也覺得他這模樣順眼,天知道看著一個不足她膝蓋高的一截白胖小蓮藕,一口一個老子地爆粗口,或者諂媚地用粗獷的聲音喊仙姑,她都彆扭得緊。
謝琅則很不安。
他一直等謝搖籃問他失蹤三百多年的事情,也一直等她提起當初應下的答應等萌萌長大再生個孩子的事情,可她隻字不提,對他態度一如既往,他藉故想親近她,都被她以身體不適躲開。甚至現在連碰下嘴唇都不許。
究竟是怎麼了……
謝搖籃準備返回仙府,站在門口向他辭行,萌萌已經和同齡人出門去一些簡單的秘境歷練去了,沒了兒子的幫助,他連張嘴留她都不知道怎麼開口。
謝搖籃朝他笑了一下,道:「過幾日萌萌回來,我再來看你。」語罷,就直接扭頭欲走。
謝琅恨恨開口:「站住!」
謝搖籃疑惑回頭。
日光豔豔,她眯著眼睛才能勉強看清站在房內陰影下的謝琅,她臉上溫和的笑容突然一怔,眼睫飛快地顫動起來。
謝琅看向她,將她這般反應收在眼底。他鳳眼懨懨地垂著,對於自己這般舉動非常不滿。
他披散著的銀色長髮裡,在頭髮兩側,慢慢鼓起兩塊包,一顫一顫地擠出了頭髮外邊,兩隻尖尖又毛茸茸的狐耳朵,也和主人的情緒一樣低落,懨懨地往兩側耷拉著,雪白松軟的兩隻耳朵,瞬間就勾起了謝搖籃那埋藏於心底的奇怪癖好。
謝琅頭頂兩隻耳朵之中的一隻輕輕顫了下,將掛在耳朵尖上的一縷銀髮甩掉,謝搖籃正在努力掙扎的視線立刻變了,她突然顫抖了一下,然後果斷邁著步子朝謝琅走了過來。
謝琅冷眼看著她伸出手去摸自己,也不阻止,只待她指尖離那耳朵只差不足半寸的時候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他並不將她甩開,而是就那麼讓她處於離半寸就能碰到,他動作的時候還能讓她感觸到暖暖的絨毛,可就是觸碰不到。
謝搖籃從喉嚨裡發出乞求的嘆息聲。
「我離開三百多年,你那邊究竟發生了什麼?」謝琅沒有絲毫心軟,直接開口問道。
謝搖籃看向他。
謝琅咬咬牙,將她食指貼在耳朵尖上,不待她反應過來就飛快將她的手拿開,謝搖籃再去抓,只能撲個空,她呆呆看向他,有些委屈。謝琅側過頭,不接觸她的視線:「乖乖回答我,然後就給你碰。」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皎皎,霖霖,幽幽空靈,花粉,sailingon,namit,花粉的地雷,實在是破費了~謝謝
83初心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