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搖籃心神一向堅定,尤其是被狂心祖師壓制了心頭僅存的那點俗子情感之後,道心更是如同磐石,堅不可摧,能引起她這般的,當然不是常事。
她剛剛感應到,她渡劫期的天劫馬上要降臨,不是十年後二十年後,也不是十天後二十天後,而是馬上,立刻,據此絕對不足一個時辰!
真的不帶這麼玩的啊!
凡人之身修仙這件事本乃是逆天而行,修到一定的境界就必須接受天雷轟擊,成則繼續修煉,敗了則真靈消散,這本是常事。修真者都知道,但是修行到了謝搖籃這個境界,一般都可以提前百年左右感應到天劫的到來,好早作準備。
就算不是百年,起碼也能提前幾十年,可是這次她只提前一個時辰感應到,還準備個什麼?直接洗個乾淨等死?
綠蛟見她從剛剛的有條不紊到了慌張的地步,疑惑出聲詢問,謝搖籃告訴了他。
綠蛟瞪大眼睛:「臥槽!」他急急地說,「別人渡劫起碼得準備個二三十年,你就準備一個時辰?仙姑你要坑死靈獸嘛?!要不我先不化形了,你趕緊恢復一下靈氣,準備渡劫吧!」
謝搖籃蔫巴巴道:「你當化形是什麼?還能憋回去?」
綠蛟也覺得這個提議不靠譜:「可是我化形之後,肯定一絲絲力氣都提不起來,倘若那個時候來個渡劫期的悍然天雷,咱倆都得嗝屁啊!」
正當這個時候,謝搖籃直接站了起來。
「仙姑,你做什麼?」
謝搖籃長舒了一口氣:「去參加我兒子的元服禮。」
就當萌萌對謝搖籃的怨念越發加深之後,他發現天上那團劫雲開始移動,並且飛快朝他們這個方向飛來。
他不由地嘴角抽了一抽,這是哪條不靠譜的妖獸渡劫,以為逛市場呢,不積攢著力氣應付天雷,還有能耐四處亂晃。是身上靈氣多了嫌燒心嗎?
那團黑壓壓地劫雲越來越近,最終在家裡門口停了下來,萌萌覺得好奇,也和族長一起出去看。
謝搖籃找了個空地將綠蛟安頓好,又將定海珠佈置在他頭頂,綠蛟讓他放心,透過定海珠的那點小小的天劫傷不了他,然後他就開始憋著一口氣,努力化形。
謝搖籃叮囑了他化形的注意事項,雖然她覺得變美變醜沒什麼大礙,不過還是告訴他化形時期靈氣要節儉均勻使用,否則到了後期靈氣耗盡,以後就只能一副蛟頭人身模樣了。
綠蛟點點頭,嘿嘿□道:「我一定要憋出長腿翹臀!」
此刻,謝搖籃頭頂已經開始有滾滾劫雲凝聚,謝搖籃急匆匆朝謝家天狐窩裡趕,萌萌早已認出孃親,下巴一揚,袖子一甩,乖乖去任憑老人家們擺弄著束髮去了。
族長瞧見她頭頂已經在凝聚的劫雲,掩面糾結。他這一輩子頭一回兒主持這種元服禮,天劫底下這滋味,真是說不出。
謝搖籃來不及跟兒子說一句話,就被請到高臺之上坐下,謝琅也慢吞吞自己走來,他看了謝搖籃一眼,坐在她的旁邊。
夫妻兩人之間誰都沒有開口說第一句話。
謝搖籃剛來的時候,頭頂天劫才剛剛起了個勢頭,不細看尚且不能發現,但是現在黑滾滾的顏色端得是遮天蔽日,傻子都能看出人群之中定時有渡劫期的前輩要渡劫。
只是要渡劫了,來這種場合幹嗎?招呼天劫來嚇唬小輩們嗎?渡劫期的天劫,一個天雷轟下來,恐怕除了族長,別的都得被烤個外焦裡嫩皮毛焦黑吧……
謝琅終於忍不住開口道:「你……」
謝搖籃直接打斷他:「天劫還有一個時辰到,我給萌萌繫上儲物袋就走。」
仙極界的元服禮上,要由母親給孩子繫上儲物袋,表示孩子長大了,可以自己出門闖蕩了。倘若母親不在,就由最親近的女性親屬來。族長本來給萌萌準備了一位女天狐代替謝搖籃,可是萌萌死活不肯,甚至收拾了包裹,準備離家出手。
「我未曾趕你走,你囉嗦什麼。」謝琅垂眼說道,看起來謝搖籃除了閉關太久了些,一切還正常,他握了握手中的那顆千辛萬苦得到的石頭,輕輕舒了一口氣。
也許謝搖籃並不會像秦山主他夫人那般倒霉。
秦山主,殷舊墨。
謝琅想起那個困了他三百多年的混蛋,就憋了一肚子火。秦山主他那資質頗好的禪修夫人被狂心祖師看中之後,那女人為了斷情絕愛而走火入魔,隕落於秦山大比之中,所以那廝就見不得旁人的禪修娘子能得到安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