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檀點頭,長劍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直取那弟子手腕。弟子吃痛,鬆開了手中旗幡。此刻吸收完畢生魂的傀儡突然出手,兩個拳頭砸下來,道一宗弟子再也扛不住,單膝跪地。
雲檀反手提劍,看了沒看一眼,直接將劍尖從跪地弟子頭頂戳下,只聽噗地一聲,她面不改色地拔劍輕拭,白色衣袖上斑斑血跡也不在乎。而那陰沉臉男修則直接扯下了那道一宗弟子的儲物袋,又撿起了那柄旗幡。
岳陽道:「原來是殺人奪寶,那女修晚生見過,當年妙音門的大師姐,美豔奪目,一舉一動皆蘊含這一股凌人傲氣,裙下仰慕者無數,到了這裡,卻幹出如此勾當,實在可惜……」
謝搖籃看了他一眼:「你想去感化她一二?」
「實不相瞞,晚生也是雲檀姑娘的仰慕者之一。」岳陽倒是大大方方地承認,「只是如今見美人如此血腥,頓時再無綺念,晚生倘若要找娘子,還是喜歡溫婉嬌怯的姑娘。」
修真界女修想要在長生路上走得久一點,哪個不得沾上一手血跡,無論原因是好是惡,沾上了就是沾上了。岳陽心中娘子的標準,恐怕也只能在夢裡想想了。
謝搖籃卻沒有點破,看著對面兩人將那道一宗弟子的屍體收拾停當,估量了下她和岳陽的實力斬殺那個陰沉臉男修和他的五個傀儡還要費些力氣,於是繼續躲著,伺機而動。
恰逢這時,天地之間突然一陣晃動,腳下如同雷轟,嗡嗡聲連綿不絕。謝搖籃一時不慎,天搖地動之間,她和岳陽不小心顯露了一直隱匿著的身形,她的心狠狠一跳,覺得這次八成又得跟那陰沉臉男修拼一次命了。
那邊陰沉臉的男修注視到此景,當即後退一步,他和雲檀對視一眼,飛快化作一道長虹從原地消失。謝搖籃和岳陽都沒預料到這種情況,他們畏懼於此人和他手中五個傀儡,一直隱藏身形,可是他見了他們卻又是一副老鼠見了貓的樣子,似乎畏懼之心更甚。
天地之間很快平靜下來,暮光依舊沉穩著籠罩大地,似乎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樣,但是很明顯又有了什麼不同。謝搖籃正欲和岳陽,綠蛟一道離去,去檢視下週圍情況,卻見雲檀含笑地走了過來。
「謝道友,許久不見。」
謝搖籃輕輕點了個頭。青冥大劫,總還有一線生機,雲檀活下來,她並不吃驚。
「謝道友,什麼都看到了?」雲檀試探地問道。
謝搖籃平靜看了她一眼,道:「是。」
岳陽飛快地站了起來,拍打了身上的塵土,噼裡啪啦像是竹筒倒豆子般地說道:「殺人奪寶這種事情畢竟不是正道,雲檀姑娘你還是好好修煉吧,倘若走上邪路,又怎麼對得起你的師尊師姐師妹們!」
雲檀美目一冷,眼神依舊看向謝搖籃。
周圍海水飛快向一個地方飛湧,謝搖籃分出一絲神識去觀察周圍的情況,對於雲檀的目光沉默不語,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雲檀突然笑出聲,應許是在此地又見到老熟人讓她放下了些許心房,興許是近來連番追逐殺戮讓她有些疲倦。她從踏入此界開始,就一直做這種殺人奪寶的事情。
「三千世界,人人都要爭取那一線生機,你不殺人,人便殺你,非天地不仁,乃天地萬物同仁。我只能如此,只能如此……」她將劍背在身後,神色依舊有些恍惚,她憶起青冥慘狀,憶起南海師門,「生死皆一念,浴血我為仙。你告訴我,以殺成道,難道就不是大道嗎?」
謝搖籃終於開口:「你既已決定走下去,又何必要問旁人?」她出於本能,厭惡這種辯論。青冥界毀本身就是以殺渡劫的後果,她無心包容此道
68仙極五
雲檀的眼神猛然凌厲起來。
謝搖籃回身看了岳陽一眼:「走。」腳步不帶一絲猶豫,轉眼就化作長虹飛走,岳陽看了雲檀一眼,扭頭跟上謝搖籃。
綠蛟懶得自己飛遁,趁著岳陽遁走的瞬間,賴洋洋把尾巴彎成鉤狀,掛在了岳陽的腿肚子上,岳陽一個踉蹌,只見空中本來流暢的一道飛遁弧線,歪歪扭扭地成了麻花。綠蛟那廝卻惡言惡語地嫌棄他太慢。
謝搖籃同情地看了岳陽一眼,她並非不想把綠蛟塞回靈獸袋,只是這貨先前的主人不知道怎麼養的,綠蛟現在堪稱已經成精,除了人情世故尚且不通透,腦袋卻異常聰明,靈獸袋用頭一拱就開,還曾經嘗試過想要解開謝搖籃的儲物袋,被提前發現,提著尾巴拎走了。
謝搖籃從來沒養過靈獸,對待綠蛟的態度也放任得太過了些,她並沒有覺得有任何不妥。綠蛟後來也跟著她死心塌地一輩子,縱使最艱難的情況,謝搖籃卻從來甩不開這條又肥又懶的大長蟲。
空中猛然暴發的靈氣攪成千萬個靈氣漩渦,越靠近八個島嶼的中心地帶,漩渦所攜帶的靈氣越純正,像是玉簡之中描繪的太古時期的靈氣,打碎一個漩渦,吸收一口靈氣,所受裨益頗大。
可是此刻沒有一個修士在此停留,所有人都朝著漩渦最密集的中間地帶奔去,不過片刻,此處已經聚集了三百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