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問何事?」謝搖籃道。
那女人收回了四散的神識,上下打量了謝搖籃一眼,道:「請問你剛剛是否見到兩位修士飛遁而過?應該是一人一妖……」
謝搖籃皺眉,飛遁而過,一人一妖,說的可不就是她和那雜毛孔雀?只是這女人問此又想做什麼?難道是那孔雀尋來想將她趕盡殺絕的救兵?
謝搖籃心思百轉,她轉念一想,那孔雀知道她不過是合體初期修為,倘若真是他找來的,豈會這般詢問,當即釋然,點頭道:「那妖已經被自家兄長帶走了。」
女修見她果真知道些什麼,遂急切問道:「那麼那個人修呢,你可曾見到?」
齊寒煙抱著謝搖籃,覺得頗為心安,她鼻尖嗅到一股血腥之氣,抬手揭開謝搖籃鬆鬆披在外邊的那件一看就是男人的道服,大吃一驚:「你怎麼弄成這副模樣?!」
道服下的那件她自己衣裙,像是被鈍刀子劃了千百刀似地,絲絲縷縷地掛在身上,血跡雖然已經凝固,但是還是可以想象出剛剛的慘烈情景。
「來不及支靈護,被天上罡風劃拉的,並無大礙。」謝搖籃道,她拍掉齊寒煙扒開她衣服的鹹豬手,重新系上衣帶。
那手持方天戟的女修一怔,眼睛射出銳利寒光:「罡風……難道你真的是那個從道一宗彈指飛遁九萬里的那人?」
謝搖籃凝眉,暗道不好。
齊寒煙嚇得又是一抖,她深呼一口,鬆開謝搖籃,雙臂一張擋在她身前:「不行,你不能將她捉走!」
女修冷淡嘲諷道:「夫人還是以服侍界主為重,此次出門,不過是界主讓你來散散心,似乎沒有讓夫人多管這件事情。」
女修雙目含冰,扭頭看向謝搖籃:「你隨我走一趟,界主要見你。」
齊寒煙聞言,轉身用力拉住了些搖籃衣服:「呆子你不能去,那人是個瘋子!是瘋子!」她聲音都有些顫抖,雙目流露著各種情緒,劇烈地碰撞在一起。
那女修猛地皺起眉頭,揚手發出一道銀弧朝齊寒煙後背擊打去,謝搖籃見狀,抬手間定海珠飛速佈下須彌九宮陣,正好擋在齊寒煙背後,須彌九宮陣之中的困陣發揮作用,完全卸去了那道銀弧上所帶的力道。
女修本來就打算隨便教訓下齊寒煙,銀弧所用力度不大,但是對於一個合體初期的修士來說,這般不費吹灰之力接下,還是有些難度的。
定海珠咕嘟了一下,像是吃飽的寵物打了個嗝,它們在原地轉悠了一圈,不慌不忙重新返回謝搖籃手腕上。
謝搖籃咳嗽了下,她靈氣尚未完全恢復,有些虛弱,她道:「那我便隨你走一趟。」
女修點頭:「倒是個識時務的。」
「不要!」齊寒煙拼命地搖著頭,她深呼一口氣,心中一定,決定逆轉精血,和那女閻羅拼上一拼,起碼得給這人尋個逃跑的機會,萬萬不能讓她也落入那瘋子的手中,她這麼一想,身體依舊開始行動,體內血氣開始翻湧。
謝搖籃默不作聲拂上她的手,齊寒煙只感到一股沉穩的力量進入她體內,溫和平靜地撫去了她沸騰的精血,齊寒煙側頭,謝搖籃正握拳放在唇下,虛弱地又咳嗽了一下。
齊寒煙側頭看她一眼,她正視前方,看著那女閻羅似笑非笑,眼神平淡安靜,齊寒煙頓時悲憤地扭過頭去:她對那傢伙這麼好作甚,一瞬間竟然下了逆轉精血放棄仙路的念頭!她肯定是瘋了……謝搖籃這人和夙長生一樣,對人對事態度可有可無,眼神平靜如同已經寂滅涅盤,斷然是個無情之人,她齊寒煙這一輩子難道非要栽到這種人身上不可?
謝搖籃令齊寒煙平靜下來後,她收回了手。
「煩請帶路。」她對那女修說道。
女修揚了下濃眉,冷笑著繼續嘲諷:「夫人也當跟這人學一學,安分上一些。也就是界主現在還迷戀你,我還敬稱你一句夫人,他日界主厭煩了,你也不過是無湮殿中一個侍妾!」
齊寒煙不知怎麼的,突然膽子大了些:「你夠了,誰不知道你和仙極界那隻天狐並稱為絕世雙煞,人稱黑寡婦,你還有連說我!」
謝搖籃眼皮一跳,仙極界,天狐,謝琅?
女修手中方天戟一震,怒道:「你——」
謝搖籃立刻打斷她:「煩請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