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他翅膀被人狠狠攥在手中,動彈不得,他氣得胸脯起起伏伏,揚起一張尖喙噼裡啪啦地往大漢手臂上戳,可惜最狠不過在大漢身上戳出個白色印記,轉瞬即消。
山雞鬱悶了,耷拉著腦袋和爪子,頭頂一束蠢毛依舊迎風翹著。
大漢不再去搭理胡鬧的弟弟,禮貌朝謝搖籃道歉道:「家弟頑劣,惹到你了,我代家弟向你賠罪,這裡有些丹藥和衣物,還請手下,好助你先恢復靈氣。」他看著謝搖籃那鮮血淋漓的,彷彿從血海中滾出來的模樣,連連搖頭。
這大漢一身妖氣縱橫,不加絲毫掩飾,但是行為舉止卻禮貌得體,待人貼心從容,竟然讓人覺得他比那些道一宗的老道們更具仙氣。可嘆妖有仙道,人有魔道。大道三千條,有些東西,真是說不得啊。
謝搖籃相比此大漢,修為更是淺薄,就算被此山雞認錯人,連連追殺九萬里,心頭生出了些許火氣,也不會有意流露出來,她一張淡定溫柔的面癱臉已經練得爐火純青,大漢暫時也猜不到她的情緒。謝搖籃也不客氣,直接接過大漢手中的丹藥和衣物。她身上衣服已經被九天罡風掛著絲絲縷縷,血跡斑斑。實在嚇人。
大漢內疚道:「家弟愚笨,上次重傷未愈,這麼些年只靠氣味辨人,難免有些失誤。」
謝搖籃疑惑,此山雞眼睛黑亮得像兩粒黑珍珠,怎麼看也不像瞎子啊。但是她也懶得細問,只想儘快離這傢伙越遠越好。此次逃跑,讓她明白了自己的實力在仙東界僅僅就是一個墊底的,此刻只想閉關苦修,起碼將狂心祖師所留下的玉簡融會貫通。
山雞的小眼此刻正死死盯著她,似乎有些疑惑。
她搖搖頭,嘴角露出笑容,只道:「原來不過是誤會,既然說清楚了,誤會也就冰消雪融。而且畢竟沒有造成什麼損失,期間也多虧令弟,助我突破,算起來,是劫也是緣。」
事情順利解決,沒有遇到絲毫刁難,大漢頗為開心,對謝搖籃也有幾分好感,特別是想起她剛剛差點被弟弟吞食下去的前一刻,端正安坐,一派寧靜的態度,心裡對這女修更加欣賞了。他哪裡知道,謝搖籃得到狂心祖師所留玉簡,即使被吞了下去,也尤有後招,並不畏懼。
一人一妖又相談片刻,大漢才告辭離開。
雜毛孔雀被大漢拎著,數次欲言又止:「大哥!就算她不是狂心,只不過是個合體期的小修士,那讓我吞了就吞了唄,你這麼急作甚?」他的翅膀根依舊被大漢死死掐著,不肯讓他有絲毫逃離的機會。
大漢聞言,呵呵冷笑:「師尊讓我給你捎一句話:小心再去小黑屋裡修養十萬年。」
「又不是狂心,我怕個毛。」山雞嘟囔。「奇怪了,居然真的不是他……」
大漢不語。
不僅是弟弟,就連他也覺得,那女修和那位祖師,確實有那麼點相似,但是具體的,他又說不上來了。
63符印
謝搖籃看著兩妖離開的背影,知道這般無妄之災算是過去了,她長舒了一口氣。
也不知道如今道一宗的比試進行到了哪步田地,現在回去又是否來得及,她將神識往來時路一探,頓時愣在原地。
這是哪裡?剛剛她和那山雞不過你追我趕了幾個彈指的時間,她也只施展了兩三次飛遁訣,按理說不會跳出她神識的範圍,可是為何此地如此陌生,她心頭一緊,神識探到極致,還是一片荒無人煙的大漠。
謝搖籃並不知道自己究竟跑出了多遠,平常一次飛遁,最多不過千里,雖說這九梵飛遁訣消耗靈氣極為龐大,她也想象不到竟然能夠一遁萬里。
謝搖籃呆滯了片刻,仰頭嚥下那大漢所給的靈藥,還餘下幾粒,放在儲物袋裡,她擦了擦臉上的血跡,隨手抖開衣服,直接披在身上,坐在原地開始休整。
既來之則安之,總能出去的。
正在這時,一道長虹落在她前方十步遠處,迎面走來兩個面容姣好的女子,一個身著青衣,長眉細眼,看到謝搖籃,露出吃驚的表情,隨後驚喜地笑了起來。而另外一個,眉宇之間英氣勃發,她盯著謝搖籃看了一眼,濃眉挑起,似乎不可置信。
「呆子!你怎麼弄成這副模樣!」齊寒煙沒有想到在此同謝搖籃重逢,歡喜地拎著裙襬跑了過來,定在原地怔怔看她兩眼,手臂一伸就把她抱住,小聲啜泣起來,「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們了,我以為就剩下我一個人了……」
美人梨花帶雨,如菡萏凝煙,謝搖籃不忍地勸慰道:「莫哭。」她並非巧舌如簧之輩,只說了這句話腦子就再也找不出別的安慰之詞,只能抬手拍了拍她的後背。
「夫人。」同行的那位英氣勃發的女子不滿地制止了齊寒煙的舉止,「我們尚且有要事在身。」
齊寒煙畏懼地顫抖了一下,謝搖籃清晰地感覺到她的害怕,她不由地抬頭去注視那個女人。
她修為太低,尚且探測不出眼前此人的修為,不過此女身上靈氣充盈縱橫,雖然比謝琅要差上很多,但是和橙月不相上下,可想而知修為絕對不低,估摸起碼也是渡劫期,她手中握著一杆畫杆方天戟,比她自己要高上一半,月牙形利刃上泛著青光,不知飽飲了多少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