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情緒平息一些,感覺到心湖一片寂靜,就喚出宿在她識海之中那枚玉簡前輩。
玉簡從她額頭心跳躍而出,落地又變成了那副能止小兒夜啼的模樣,粗糙的臉上方,一雙巨大的眼睛依舊毫無神采,他面無表情盯著謝搖籃。
謝搖籃恭敬稽首:「勞煩前輩。」
那人點了點頭,原地坐下,五色毫光閃過,一枚恍若光霧凝結而成的玉簡躺在地面上,周身散發著悠悠柔光。
謝搖籃在玉簡前盤腿坐下,閤眼平定了三個呼吸的時間,再睜開眼睛,目光沉靜心無雜念。她在指尖凝聚一縷神識,探入玉簡之上。
神識先感覺到的是一片渺茫的虛空,猶如一片浩渺無邊的宇宙,開始的驚訝過去之後,謝搖籃逐漸感受到一股從來未有過的平靜,像是心無掛礙,又像是徹底超脫,心已寂滅。
就在這麼安靜的沉寂之中,突然一個聲音帶著強大的力量破空而來,如同山崩海嘯,響徹她內心的每一個角落。
「天下萬物生於有,有生於無。」
謝搖籃的手擱在玉簡之上,她神色沉靜,眼睫不動,甚至連頭髮絲都如同萬斤巨闕一般,整個人一片沉寂。她身著白衣,裙襬落在蒲團外邊,挨著地面,房內夜明珠的柔光落在她身上,她身姿如同初月照靜流,她就那麼一動不動地安靜坐著,全身都流露出一股飄渺出塵的氣息,似乎隨時都會飛昇而去。
謝琅看著她,吃驚和震撼各種複雜情緒浮現在心頭,一枚孕育出靈智的玉簡,雖然化成的人形實在是醜陋異常,不過身上卻漾出沉穩昂然的氣息,絕非是一件齷齪物品,恰恰相反,很有可能是曾經的哪位大能之物。
他想起當初青冥大劫之前他所佔卜出來的卦象:大難但是卻蘊含著巨大生機。
自古以來,福禍相依。青冥大劫是她的難,她險些賠上自己的一條命,卻令她得到這有靈智的玉簡,倘若卦象無誤,這玉簡能幫她許多,絕對無愧於巨大生機這個稱呼。
謝搖籃依舊閉著眼睛,細心感受著每一個字。玉簡之中的心法和她曾經在那個禪修洞府獲得的無名心法有所類似,但是卻更為精妙,相比之下,那本無名心法反倒是一件粗製濫造的仿冒品。
謝搖籃想起那玉簡的話,他說曾經得到他的那位禪修對他一知半解,不配為他的主人。想必她曾經所學的無名心法就是那位禪修一知半解的作品了,但是即便僅僅是一知半解,也足以讓謝搖籃在禪修這條路上頓悟許多!
玉簡坦言她如今只能修習最基礎的第一部分的功法和心法,順便唾棄了一下她的資質。心法甚簡,只有不足兩百字,但是這兩百字在謝搖籃耳邊響起來的時候,她卻猶如傾聽無上妙法般震驚,那每個字都蘊含這自己的力量,如淵如海,如浪如濤,字字都猶如大道天音,鋪面而來,直接墜入她識海之中,餘韻悠長。
她來不及好好消化下這精妙的心法,玉簡之中的功法就隨之而來,這功法敘述如同長者絮語,刪繁就簡,返璞歸真。
待兩者具嵌入她識海之中,無法忘卻。她將手從玉簡之上拿走,玉簡化作一道毫光,再度返回她紫府之中。
謝搖籃仰頭看了一眼天邊明月,又閉上了眼睛。如今她要做的事情是,徹底領悟玉簡所教授的東西。
謝搖籃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已是烈日當空,她抬頭看了一眼立在門口的謝琅,起身朝他走過去。
院中空無一人,連最聒噪的慕小小和綠蛟都不在。
謝搖籃奇怪地問:「他們人呢?」
「比試去了。」謝琅道,把手伸過去要她牽住,「我帶你過去。」
她更疑惑了:「比試不是在十日後嗎?」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大家的安慰,也謝謝大家的意見,我會努力找到平衡點,也會努力再也不玻璃心。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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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什麼……這對於我來說,已經是肉了
59道一宗亂燉四
季染聽了眾長老的意見,眉頭緊皺:「雖說這樣是個萬全之策,但是……」青冥界打算進行比斗的七人之中,其他人倒是無所謂,那女禪修卻是個燙手山芋,他雖然想留,卻擔心謝琅會因此遷怒於他。
謝琅乃仙極界妖修,季染早年的時候偶然結識他,這麼多年過去,他對謝琅可謂既敬又怕。敬的是實力,怕的也是實力,那是可以和仙西界那個魔修界主有一拼之力的人物。真是無法想象倘若他算計了謝琅的夫人,謝琅會如何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