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搖籃終於體味到了為什麼他說太快,她有氣無力地拍打他的肩膀:「夠了吧……好累了……」沒有靈氣,她渾身的痠痛來得格外猛烈,算起來即使沒有踏入築基期的時候,她也從未如此疲憊過。
謝琅伏在她身上,垂著眼睫,低啞的聲音輕輕喚了一聲:「搖籃。」
謝搖籃咬牙扭頭:「你繼續……」
第二天,謝搖籃醒過來,情況徹底翻轉過來,謝琅餵了她一顆丹藥,眼角眉梢春意氾濫。
「搖籃,我們馬上成親吧。」
謝搖籃後傾了□子,似乎沒料到他突然說這些,她衝破靈氣封印,慢慢用靈氣滋潤著痠疼的腰,「成親當然沒問題,只是起碼要見過師父,但是我現在這修為又實在無顏見他老人家,所以稍微再等幾年吧。」
謝琅勾起唇:「人常說修真無歲月,可我不過一介凡人,你的幾年不過眨眼,我又有幾個幾年?」
謝搖籃心中一緊。
「更何況卦象顯示,你腹中會有一子,你不願成親,難道想這孩子也無名無分的,還是你根本就不想要這個孩子?」
「我沒有——」
「成親不過虛禮,可我這種凡人就願意講究這種虛禮,你若不從我,是否因為嫌棄我只是一個凡人?」
……什麼神邏輯?!
「罷了。」謝搖籃應了下來,畢竟酒後亂性強要了人家元陽的人是她,理虧的也是她。
仙極界最著名的一條光棍以為自己自此就光到了盡頭。搖籃性子好,能容忍他的古怪脾氣;以後會給他生下一個兒子;雖然運勢總是大凶,命相卻顯示前途無量,應該可長久為伴。最重要的是,謝琅一點也不討厭她在身邊。
謝琅從回憶中醒來,撫著溯影鏡,雙目微沉。
53傳承上(第二更)
鵝黃衣裙的女修靜靜看了一會兒,扭頭離開。
謝搖籃伏在謝琅膝頭,任憑他輕一下重一下地理著她的頭髮。一直緊繃著的心情放鬆,她突然出聲說:「謝琅,你給我唱歌曲子吧。」
謝琅因為這個要求皺了皺眉,看她疲憊難忍的臉,口氣還是溫柔了許多:「我就會哼一個搖籃曲,還是以前哄萌萌睡覺的時候學的,你當真要聽?」
謝搖籃聽著他那調子跑得找不到北的搖籃曲,竟然安然睡了過去,這一睡就不知道過了幾天幾夜,謝琅塞給她的丹藥,都是恢復元神的。他本以為藥物作用和洗髓伐骨泉的衝擊之下,她會分外煎熬,熟料她竟然呼吸平穩,睡得如同一個累極了的凡人。
金烏玉兔在天邊交替了七個輪迴,謝搖籃依舊沒醒,這時候外邊那洗髓伐骨泉裡的人都盡數忍受不住,紛紛跳出泉水,泉水中的人數逐漸減少,最後只餘下祁阿修,宿微,慕小小三人,三個人臉色都不怎麼好看,正所謂想要得到更多,就必須承受更多,洗髓伐骨泉裡待的每一瞬間都如撥皮削骨,所經受的磨難,不知道比正常提高修為痛苦了多少倍。
這也是謝琅一直耐心陪著謝搖籃的原因之一。
洗髓泉之中,死於其中的人也並非少數。如果一個人身體承受不住痛苦,卻又有強烈的慾望去提升自己,則要麼會獲得超越多階的力量,要麼會死於泉水之中,六道輪迴再去走一遭。其中危險比界河之上只多不少。
界河之上,他尚且能給她留個符籙,但是洗髓泉之中,除了她自己,誰都靠不了。
此刻,慕小小再也無力容忍,出了泉水,上岸就大罵道:「你個肥蛟,你給老孃滾出來!謝搖籃?謝搖籃你人呢?你大爺的!你丫再養靈獸不給他洗澡老孃活剝了你!」
綠蛟探出頭,懶洋洋地吐了個泡泡:「老子要你管。」
項鍊內的師父呵斥慕小小:「你跟一靈獸置氣作甚?」
慕小小委屈:「師父你不知道,倘若不是這肥蛟將水攪和得如此之臭,我定能多泡上一個時辰!」
慕小小又罵了一會兒,綠蛟吵不過她,開始拿尾巴拍打水面,臭水鋪面而來,慕小小當即拂袖而去,路過那群自稱為道一宗的弟子們看到她過來,紛紛以手掩鼻,左右躲避。慕小小更加怒火滔天。
賤蛟你以後別落老孃手裡!
泉水之中,宿微和祁阿修具閉息凝神,默默承受著痛苦,綠蛟寂寞地在二人面前一會兒遊一個姿勢,奈何根本沒人搭理他。
又是三天過去。
祁阿修承受不住,呼啦一聲上岸,他回頭看了一眼依舊在水中的宿微一眼,哆嗦著嘴唇,嘆道:「瘋子。」
這般痛苦即便是肉身強悍,也無從抵禦,從頭到尾只能依靠意志力,祁阿修自認為自己已經到了為了力量不顧一切的地步,依然只是勉強熬到現在,這宿微竟然還能忍受,除了瘋子,祁阿修想不出什麼別的詞來形容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