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大的衝擊力下,那三個修為深不可測的高階修士,俱後退了兩步,攻擊的動作更是遲滯。尤其是哪個金身男修,此刻他的金身又被炸了一條胳膊。
似乎找到了對付著金身男修的訣竅,一時間那一向溫和謙讓的清羽弟子們,都紅著眼圈朝金身上撞,自爆聲不絕於耳,震顫了整個清羽山巔!
棲雲此刻正帶著幾個長老,和手託金塔的男修糾纏在一起,每一聲自爆都讓他的心抖上一下,恨不得能以身去代那些還未長大的孩子們去死。此刻那手託金塔的男修驅著塔朝棲雲攻去,眼看塔低光芒就要將他籠罩!
四個剛剛踏入金丹期的弟子,一道飛奔而來,又是那令棲雲噩夢的自爆聲響起,金塔男修在衝擊力下後退了一步,棲雲躲過一劫。
棲雲手持長劍,心痛如絞。他想大哭一場,可此刻只能執起長劍。
「至死方休!
50青冥四
慕小小衝到前方,拼盡全身力氣和齊寒煙,岳陽,以及韋褚等三大家族殘餘的一些人員,將那白衣女修稍稍牽制住,那女修面露厭惡,可是一時也竟不能突破眾人的包圍。
但也僅僅是稍微牽制住罷了,縱使他們費盡力氣,將帶著凌冽殺氣的劍氣逼近那女修身側,就立刻被一道青光輕飄飄地彈開,不能傷她分毫。
謝搖籃手持滅渡,一個接一個擋下想要繼續自爆的眾位弟子,不顧他們含淚的雙眼和無力隱忍的憤怒,只叮囑道:「不可無謂送死,繼續佈陣!」
無謂送死?
是,的確是無謂送死。數百名弟子們以生命為代價震碎的法相金身,不過在面前這男子一個手印,一聲佛號的召喚之下,又重新聚攏而來,完整無缺,依舊威嚴,垂眉下視,掛著一縷慈悲和憐憫。
莫大的悲哀和絕望將他們籠罩,終於有女弟子忍受不住,小聲哭泣了起來。棲雲注視到此景,胸中氣血翻騰,一時間眼角竟留下血淚來。
為什麼會這樣?
如果天道真的代表正義和公平,為何柔弱善良的人會遭受如此侮辱傷害?如果連大道之上都沒有慈悲和良善,那他終其一生所探求的又是什麼?如果眾生不過是仙人們隨手可泯滅的棋子,那大道的存在又有什麼意義!
不過頃刻之間,道心徹底顛覆。
周圍所有人都意識到了掌門的異狀,可是無人能出言勸誡,只能跪伏在地面上,淚如雨下。
這是他們一向溫柔和藹的棲雲掌門最狼狽的時候,臉掛血淚,只能以劍撐身,才能勉強站立,這是一生慈悲沉靜的棲雲最痛苦的時刻,道心顛覆,千年來苦修的心境毀於一旦,心已入魔。
恐怕被西邊那些魔修們看到此景,會笑翻天吧,鬥了千年的高潔劍修棲雲,竟然入了魔道。對了,他們看不見了,他的老對手們先他一步,已經走了。
「師父!!」
「掌門!!」
那金身男修冷然一笑:「這個時候入了魔道,豈不是找死!」說著,金剛杵揮動,從棲雲背後朝他頭頂砸去。禪脩金身威嚴之下,棲雲竟無力動彈,他單膝跪倒在地,重新看了廣場上渾身血汙,一個比一個狼狽的弟子們一眼,靜靜闔上了眼睛。
突然一股溼熱撲上他的後頸,金剛杵攻勢減弱,棲雲艱難扭過身體,向後一看,秦稽慘白著臉,勉強站立著,胸口透過一隻帶著血跡斑斑的金剛杵,秦稽看見他扭頭,勉強露出個笑容,喚了一聲:「師父——」
金身男修冷哼一聲:「已入魔道的一魔人,居然還稱他為師父,叫他掌門,你們凡人界果真好生噁心。」
秦稽已無力反駁,他鬆開左手手心一直捏著的一朵緋色桃花,闔上雙眼。
王衝聞言大怒,他重重朝棲雲扣了一個頭,大聲道:「我凡人界就是這般,我們只知道當我們遭受屠戮的時候,是棲雲掌門擋在我們面前,當我們被侮辱的時候,是棲雲掌門為我們以命相護,當我們性命將絕的時候,亦是棲雲掌門和我們同生共死!倘若我王衝他日能尋得一線生機,便不敬天地,不拜神明,終身只跪棲雲一人!」
「不敬天地,不拜神明,只跪棲雲一人!」眾弟子以聲相和,響聲震撼雲霄。
棲雲扶劍勉強直立,眼角掛著血淚。
突然,在白衣女修身側,一道紅光朝她砍來,刀光裹挾著血光,浩浩如同血海傾盆而來。白衣女修眉頭一皺,抬劍去攔,可這刀竟然威力極大,震得她手腕一疼,她無意之間瞥見那刀柄處的青眼狼頭,頓時瞪大了眼睛,連連後退幾步,恨不能躲這刀躲得遠遠地。
「化血刀為何在青冥界?」她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