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走。」謝琅冷冰冰說道,轉身踏入了界河之中。
三道符籙,她完全不知道是什麼用處的符籙。
一路上走了半月有餘,她才出現在了清羽山門前,那刻著清羽二字的巨石依舊如往日一般聳立著,然而主峰上的華陽殿,卻被生生削掉了,一絲存在的跡象都找不到,那些幾人合抱粗的古樹生生折斷,還有劇烈的血腥氣息,濃烈地積壓在四周,風都吹不散。
那塊在隱宗島所看到的巨大火球,落在了清羽弟子洞府最聚集的地方,生生將連綿的清羽山從中折斷,可見其破壞力之巨大。
謝搖籃祭出滅渡杖,朝靈氣波動最多的一處遁去。
殘破的華陽殿前廣場,碎石凌亂,還有橫越在路中間的大樹,血腥味比山門更加濃郁,數不清的清羽弟子殘軀被隨便摞著,可是遭遇如此慘狀,此刻的清羽山一個人都沒有哭泣,甚至連最柔弱的女弟子們,只是雙眼紅腫,咬緊牙關沒有掉下來一滴眼淚!
即使被當做螻蟻對待,也要拿出自尊和骨氣,要站得筆直漂亮,強者不會因為柔弱的姿態而心生憐憫,所以不必示弱,即便死也要擁有最驕傲的姿態。
一道沙啞的聲音破空而來:「佈陣!」
正是棲雲,他帶領著一千餘名尚存的弟子,以對峙的姿態面對三個修為深不可測的修士。
那三人之中有一名女子,從頭到腳一身白色,手拿長劍,神色冷淡倨傲,另外兩個男修一人兩手空空,什麼法寶都沒有拿,一人手託金色七層寶塔,臉上都是面無表情,如同面前不是數千人命,而是伸手即可拂去的微塵。
謝搖籃又走近了些,這才發現人群之中並不僅僅有清羽弟子,還有齊寒煙和岳陽,竟也一道趕來,那扛著化血刀的祁阿修,亦盤腿坐在清羽人群之中。
此時,那手託寶塔的年輕男修開口道:「我三人奉師命行事,爾等不必等我們親自動手,勸你們快快自裁,還能留的魂魄輪迴,他日再修大道就是。」
「我呸你一臉啊!你說讓我死,我就死!你是我老子我這麼聽你的話。」熟悉的聲音從頭頂樹上傳來,謝搖籃定眼一看,竟是衣衫沾血,滿身狼狽的慕小小。
年輕男修一個眼神看過來,慕小小突然瞬間面容慘白,額頭冒出冷汗,啪地一下從樹上跌了下來,謝搖籃立刻將她扶起,低聲問道是怎麼回事。
慕小小艱難順了一口氣,道:「具體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青冥界突然來了這三個殺神,師父說恐怕是上界修士,無人能攔住,恐怕現在清羽山是現在唯一有活人的地方了。」
唯一有活人的地方。
「豈敢如此,難道不怕因果業力嗎?」謝搖籃道。「倘若真是上界修士,難道沒有規則之力嗎?」
修士修煉,倘若殺戮太重,作惡太多,那麼渡劫之時業力牽引,天劫就會格外厲害,縱使千人護法,也能瞬息之間即成齏粉,所以修士大多數時候,不會主動去造殺戮,免得增加業力。
「我也不知道。」慕小小臉頰上帶著血跡,雙目迷茫,「反正全死了,清羽山下邊已經不是人間了,是血海,全是死人!」
「屠過清羽後,青冥界即成死界,你我三人即可回覆師命,我們速戰速決吧。」三個修士說道。
就如同當著家畜的面說要宰殺掉他們一樣,完全不擔心他們會有反抗之力。
謝搖籃和慕小小二人都將這話聽在耳裡,兩人對視一眼,竟然頗為心有靈犀地相視一笑,一同祭出了自己的法寶。
「倘若這次留得一命,我要同你喝酒。」慕小小揮動長劍,笑著說道。
生死一線之間,赫然生出幾度風雨,幾度春秋的豪邁,真好!
慕小小道心上突然有了大突破,可惜來不及靜靜體悟,她握緊自己的劍,如同握緊自己的整個世界,死亡成了白沙盡頭的一種安穩的歸宿,無畏無懼。
三個修士已經殺入了清羽弟子們佈下的陣中,手託寶塔的男修將寶塔祭出,塔底耀眼光芒之下,數名弟子立刻灰飛煙滅。
手執長劍的女修,更是殺人如同宰雞,當清羽弟子的鮮血即將濺到她裙子上的時候,都被她蹙著眉頭,厭惡躲開。
而那並沒有一個法寶的空手男修,背後陡然騰起一尊高一丈的金相,謝搖籃立刻認出那正是法相金身,不同於謝搖籃的金身,現在只能看出來個輪廓,此人的金身面孔和形態已經十分清晰,手持金剛杵,威嚴無比。
清羽弟子們雖然佈置下大陣,可能發揮的作用微乎其微,三人這般手段下,隕落的弟子越來越多,華陽殿前廣場飄蕩的血腥氣息也越來越濃。
轟!
只聽一聲巨響,原來是一個清羽長老不堪受辱,長笑一聲,自爆肉身,強大的衝擊波竟然使得三人都後退了一步,那擁有手持金剛杵金身的男修,身上金身生生被炸掉了半拉手臂。此長老乃元嬰期修為,肉身爆炸後,元嬰遁出,再度自爆元嬰,離長老最近的金身男修雪上加霜。
轟轟轟!
又是三聲自爆響起,離得最近又無力反抗的清羽弟子,不約而同從三個方向衝了過去,連元神帶肉體一同自爆,竟是都不肯給自己留下絲毫生機,三位弟子自爆後,廣場上血肉橫飛,一時格外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