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隱宗會六
化血刀出現在陽光下的瞬間,整個隱宗島上都有一瞬間的沉靜。
坐在綠蛟腦袋頂的萌萌渾身的絨毛炸起,似乎看到了極為恐怖而且不可思議的事情。「為什麼這天羅化血神刀會在這裡?」
綠蛟聽不懂,也不認得這刀,他眨了下眼睛,問道:「很厲害嗎?」
謝萌萌不自覺地深深陷入他蛟皮裡的指甲回答了他,綠蛟剛剛進階,被出於意料強大的天劫劈了個外焦裡嫩,強悍的肉身還沒有恢復過來,當下疼得他嗷嗚叫了一聲。
萌萌晃神回來,收回了爪子,他想朝謝搖籃傳音,可是為了保證比賽者安心戰鬥,整個擂臺都被畫上了禁止傳音的陣法,萌萌心中焦急,倘若對面那人能催動化血刀兩分威力,別說勝利了,能活命就算不錯了。
天羅化血神刀,刀如其名,攻擊之時如同一道電光,無論何人,只要被砍破一絲血皮,就會化血而死,當若正被砍中,不僅即刻身死,連元神都會被吸入刀內。此物極其兇惡陰毒,傳說中即便是三十三重天外的金仙,見了此刀也要躲著走。
高臺上的棲雲眉頭一皺,冷聲問道:「原來你隱宗大會,竟然還請了魔修來?!」
隱宗宗主也疑惑地看著那人身上散發的滔天血煞之氣,「我隱宗雖然避世隱居千餘年,卻也不屑於和魔修為伍!此人雖說所用法寶是魔家之物,但是身上並未帶魔修氣息,只怕棲雲真人走了眼吧?」
棲雲幾乎想將茶盞摔在隱宗宗主面前,忍了又忍才控制住了自己,喚來秦稽,道:「去告訴搖籃,讓她認輸,不能再比了。」那泛著血煞之氣的大刀威力極為震撼,只是這麼一瞥,就如同跌入滿是怨魂的地獄,這是吸收多少生魂的邪物才能擁有的恐怖力量?
這時候,場下擂臺邊,周圍金丹期比試擂臺只剩下寥寥幾人觀看,唯獨這唯一一處元嬰期修士比試之處擠滿了人,甚至連肥滾滾的綠蛟身邊都站了幾個不怕臭的。
謝搖籃自從祁阿修拿出化血刀後,眉頭就一直緊緊皺著不曾鬆開,握著滅渡的手心汗津津的。
祁阿修依舊扛著化血刀,見她長時間不出招,有些不耐煩:「你怕了嗎?」
「且慢!」一個男修的聲音的打斷了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氛圍。秦稽出現在裁判身邊,跟她小聲說了些什麼,然後對搖籃說道:「師妹你來,師父有話讓我對你說。」
謝搖籃朝祁阿修歉意點了下頭,祁阿修後退兩步,示意隨意。
秦稽盯著祁阿修手上那化血刀看了一眼,有些走神,待謝搖籃走近才反應過來,他不經意瞥了一眼高臺上棲雲模糊的身影,沉默片刻,對謝搖籃傳音道:「阿緋在哪裡?」
謝搖籃沒料到他突然來擂臺上問這麼個問題,呆滯片刻,回答:「我告訴師父的時候,你也在他身邊,你難道忘記了?」
「搖籃你跟我說實話,阿緋究竟在哪裡?」
「她被家族裡的人找到,先回家了,他日安頓好,會來清羽報信的。」
秦稽面上浮現一縷癲狂:「不可能,她是我的妻子!即便要離開,為何半個字都不曾跟我講過!說什麼他日報信,假得不能再假了,你一定有話沒有告訴我!」
「只有這麼一個答案,還勸師兄早日棄了和阿緋的情緣,專心修煉。」謝搖籃皺眉,「倘若師兄來此為了這種事情,還請快些下去。我尚且有比鬥未完。」
秦稽咬咬牙:「你是不是還記恨映日嶺之事,所以報復於她?阿緋最後並沒有對你怎樣,你活的好好地不是嗎。」
「放肆!」謝搖籃凝眉,面帶厲色看了他一眼,「以如此惡意揣度我,這是你作為同門應該做的事情嗎?」
秦稽稍稍後退一步,他疲憊地撫了下額頭,道,「師父讓我告訴你一聲,這場比試……你盡力而為,倘若應付起來吃力,就早早認輸。」
「是。」
秦稽化作白光從擂臺上遁走,由於二人都是傳音,並沒有他人聽到二人對話。
···
祁阿修扛著化血刀,眼中滿是不耐煩。
這黑炭頭女修先是比鬥之時姍姍來遲,叫人等得心煩,如今又是囉囉嗦嗦不肯出招,畏手畏腳,比妙音門那些嘰嘰喳喳的花瓶們還要煩人,好歹妙音門的女修們都有個漂亮的模樣賞心悅目,這女修看起來又黑又臭,實在讓人對她沒什麼忍耐度。真不明白為何化血刀唯獨面對她的時候才會有一絲悸動。
化血刀威力太大,倘若對面人不做任何抵擋的話,殺人如宰雞,實在沒什麼意思。可是如果對面人猶猶豫豫一個勁地拖延時間,卻更沒有意思。
祁阿修心中突然一定,下定決心,殺了便就是殺了,擂臺之上生死天定,死於化血刀之下,也不算辱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