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棲雲送給謝搖籃的結嬰禮物,是一本禪修法術口訣,破破爛爛,而且只有半本。青冥界禪修甚少,找到這半本猶如海底撈針,謝搖籃心底十分感激。
謝搖籃返回清羽後,就繼續閉關。修真無歲月,一晃六十年,卻只如彈指一瞬。
這些日子,綠蛟白天就在山間亂爬覓食,清羽弟子也習慣了這條又髒又肥的大蛟一天三次地往外門食堂跑,再沒有第一次的恐慌,有時候看見他兩眼放光地盯著自己,也會毫不猶豫地將飯菜倒進綠蛟嘴裡,自己就只當練習辟穀了。
而謝搖籃終於鞏固了元嬰初期境界,她開啟落滿塵土的洞府大門,踏上落葉滿地的小徑,手一捏訣,化作一道白光遁走。
清羽山外的方城,謝搖籃將修為壓制到金丹初期,進了方城有名的修真市場。
記得那日師父告訴她,禪修之術在青冥界如同雞肋,世家之內都鮮有儲藏,所以只能在這些古怪的跳騷市場的碰碰運氣,囑咐她時不時來方城看看,說不定她的氣運突然有一天爆發了呢。
謝搖籃覺得這可能性比萌萌突然出現在她面前,順著毛軟糯地喊孃親還要低。不過她還是硬著頭皮上了。
走馬觀花而過,一如她所料,毫無收穫。
這時候,就在她前方,熙熙攘攘的人群都不由自主地和一個著紅紗的明豔女修保持一定的距離,謝搖籃神識探去,發現是個元嬰期的修士。
還是熟人。
那人也看見了她,灼光豔豔的臉上露出一絲笑來,聲音如同珠玉碰撞:「謝道友,好長時間不見了!」
正是妙音門大師姐雲檀。
距離二人共同踏入楓血宮試煉已過去將近二百年,雲檀也達到了元嬰期修為,身上威壓縱使有所收斂,也足以讓周圍大多在金丹期的修士們畏懼不敢靠近。
而云檀身後,有一個小童模樣的男孩子,似乎有八,九歲,揹著身子看不清模樣,隱約覺得這孩子身上靈氣匱乏的厲害,搖搖晃晃站著,虛弱地僂著腰。
「雲檀道友。」謝搖籃打過招呼,同她寒暄兩句,然後垂下眼睛,依舊站在原地,不離開。
雲檀古怪看了她一眼,道:「謝道友,我還有一些事情,今日就先行告辭了。」說著,她伸手去牽那個小童的胳膊。
謝搖籃抬手攔住她,也不管雲檀的皺眉質問,只低頭看那小童,道:「見了我連個招呼都不打?」
小童繼續揹著身,因為靈氣匱乏無力控制自己的身形,一條白絨絨的尾巴不由自主地露了出來,皮毛有焦黑的痕跡,有的地方粘成了結,有的地方露出了嫩紅的皮肉。小童立刻發現,拉著衣服掩了一下。
謝搖籃像是被人用錐子狠狠刺入了心底。
「謝萌萌!」她口氣重了點。
小童扭過頭,一雙漂亮精緻的鳳眼,一對銀如月光的眼眸,他狠狠瞪了謝搖籃一眼:「誰認識你!」
嘴上惡狠狠說完這話,張嘴就狠狠咬上了雲檀的手腕,小天狐的牙齒比爪子還尖利,雲檀雖是元嬰期修為,疼得冷汗唰得一下就冒了出來。
他急切地朝謝搖籃跑過去,手臂一伸抱住她的大腿,依偎在她身側,得意洋洋地看著雲檀。
「謝道友這是何意?」雲檀蒼白著臉問道,她的手虛握著,似乎下一個瞬間就會祭出自己的法寶。
謝搖籃解除修為壓制,眉眼染上冷厲之氣,威壓伴隨著怒火,周圍被波及的低階修士,背冒冷汗,額頭上青筋繃起,心中暗自罵倒霉,平常只有金丹期修士來的跳騷市場,從哪裡蹦出來兩個元嬰修士飈靈壓?!
謝搖籃手中,滅渡亦隱隱現出,她帶著怒氣,問道:「我倒還想問雲檀道友一句,我兒子為什麼在你手裡,還被欺侮成這副模樣!」
雲檀聽她這麼說,神色恍惚了下,認真道:「我只是在路邊撿到他的,那時候他就是這幅模樣,不過……這小狐狸是你兒子?」
她不可置信!小狐狸應該是個妖修,那說明他爹也是個妖修,縱使現如今人修和妖修之間尚且維持表面上的友好,也是誰都看不起誰,哪會有人修願意為一個妖修生孩子?還敢堂而皇之地承認!
萌萌表示她說的都對,謝搖籃這才收回滅渡,只是臉色依舊不太好看,見雲檀依舊懷疑她和萌萌的關係,於是低頭對疲倦的萌萌道:「叫娘。」
萌萌打了個哈欠,根本不把謝搖籃的話聽進耳朵裡,他鬆開她的大腿,朝她伸出兩隻手:「要抱。」
雲檀見此景,微有些失落,卻也大方地後退一步:「原來如此。」
她確實是在路邊撿到萌萌的,這個小妖修八,九歲年紀,雖說年幼,可眉眼已經初步長開,鳳眼銀眸,唇紅齒白,可以初步窺測長大之後那讓人傾慕的姿容。而更難得的是,他的修為極為高深莫測!
她見他渾身乏力虛弱,疲倦得連一絲靈氣都使不出來,主動提出送他一程,心裡卻打著將他拐走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