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男人如爐鼎 姬昭璋 第1頁,共2頁

「也是。」謝琅點頭,正要交代些什麼,他眉頭皺起,轉身對著一片郁郁青青的樹叢,「何人?出來。」

說話間,身上威壓直直向樹叢後人影壓了過去。

阿緋躲在樹下,在強烈的威壓下瑟瑟發抖,幾乎要咬碎一口銀牙,她太陽穴嘎嘣嘎嘣直跳,五臟肺腑絞做一團,雖然不過是一瞬間,可是阿緋卻覺得再在這威壓下一瞬間她就會灰飛煙滅,她幾乎撐起全身靈力,才勉強提起一口氣,艱難地爬了出來,手腳並用,姿容分外狼狽。

阿緋從來沒料到過這種情況,她身上有某次奇遇得到的法寶護體,即使面對元嬰期大圓滿的威壓也能保持面不改色。

她從未如此狼狽過……

力量,這是力量的差異,是即使她用盡全身法寶也無法彌補的絕對力量的差異。阿緋幾乎立刻確定了,此人絕非青冥界之人。

「父親,她是孃的師妹。」阿緋聽見一道脆生生的聲音響起,有點耳熟,她想起來是那個在大殿上見過的謝搖籃的兒子,這孩子稱呼那人為父親,想必就是謝搖籃嫁的那個相公。

可是秦稽不是說謝搖籃嫁了個凡人嗎?這種等級的威壓是凡人能擁有的嗎?!

阿緋腦子還在飛快轉動,她發抖的身軀幾乎委頓進泥土裡。她勉強抬起頭,只看到那人黑色的袍腳,上邊的雲紋如同有生命一般緩緩遊動。

謝琅聽了兒子的話,又看到面前那女修幾乎要暈過去了,這才稍稍收了威壓,阿緋勉強直起身體,順了順氣息,抬頭剛要說話,神色卻明顯一怔。

她良久回過神來,臉燙的就像被火燒了一樣。

那人一身黑色長袍,銀髮散在腦後如同披了滿身月光,他頭髮上沒有絲毫累贅之物,一邊隨意別在耳後,露出耳垂上掛著的一粒水珠狀盈盈欲墜的東西,看不出是什麼,像是一粒血珠子,又像是什麼奇怪的法寶,而另一邊的頭髮則垂在臉頰邊,掩住了面部稜角,讓他顯得溫和了些許。

那人還有一雙漂亮鳳眼,眼眸顏色與他的頭髮同色,與月光同色。阿緋直愣愣望入其中,幾欲痴迷。

謝琅微微皺起眉:「你來此地做什麼?」

阿緋這才被他冰冷的聲音喚醒了理智,她不敢再看他一眼,低頭道:「回前輩的話,阿緋想念師姐了,來此睹物思人。」

她等了良久,再無人回答她的話,阿緋抬起頭,才發現那人早已消失不見,周遭一切寂靜得宛如一場春夢剛醒。

···

楓血宮內,眾人在天黑前來到偏殿內,各自找了個地方坐下恢復靈氣。

雲檀掏出一道黃符貼在門上,對眾人道:「大家好生在這裡休息一晚,如今已經天黑,此地說白了就是個鬼境,還是不要亂闖的好。」

「大師姐,誰守夜呀?」有人問她。

雲檀挑眉:「這麼積極你想守夜不成?」

「才不呢,人家要恢復靈氣,靈氣不足明天就不漂亮了。」

「就你臭美,楓血宮裡漂漂亮亮給誰看?」她嗔道,扭頭瞥了一眼謝搖籃袖,發現她正盤腿坐在窗前,撐著下巴發呆,雲檀往她袖中看了一眼,發現她早已結好了手印,頓時心裡一萬個放心,「都快去恢復靈氣去,否則當心明天遇到好東西看到吃不到。」

眾女修樂滋滋地各自找了個地方恢復去了,秦稽抱著劍立在門口,自覺守夜。雲檀也懶得提醒他,連自己師妹修為能耐都不瞭解的師兄,活該瞎忙活。

在別人都盤腿,閉目,嗑藥恢復靈氣的時候,謝搖籃一副骨頭都快散掉的樣子靠著牆壁,眼睛瞪大看著窗外,心不在焉,一副明顯走神的神情。

宿微唉聲嘆氣搖搖頭,卻也沒有叫醒她,盤算著一會兒給她幾粒丹藥就是;而云檀卻滿臉好奇,禪修原來是這麼修煉的,果然博大精深!

而此刻,謝搖籃只留了一份神識留守本身,其餘九分凝聚成一道魂魄狀的軀體,安靜潛了出去,普通人在鬼霧瀰漫的楓血宮,即使放出神識探路也走不出多遠,而謝搖籃不同,她將自身禪修的獨特氣息加蓋在神識之上,頓時那些鬼霧對她避之猶恐不及,哪裡還敢攔路。

她專挑鬼霧瀰漫,陰森徹骨之處行走,此地有鬼霧起碼證明除了怨魂外沒有其他威脅,她偶爾遇到修為比她高的怨魂,他們能察覺到她的存在,可是卻被禪修氣息所懾,只顧著慌張躲藏,待他們反應過來之時,張牙舞爪正要撲上來之時,謝搖籃早已跑遠無跡可尋。

一路上東躲西藏,總算安然無虞,她大致摸清了楓血宮的境況,除卻大殿外有一圈精妙陣法守護,難以進入,其餘大小几個偏殿的守護陣法都是可以一破的,而且看那些偏殿內隱約的靈氣溢動,想是真有奇寶。

謝搖籃親自探過路,心中多少有了底,正待原路返回,冷不防竟然隱隱約約聽到陌生的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