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美容店旁,剛好看見夏竹從店裡出來,雖然戴著帷帽,但從身形也看得出來是他,加上旁邊的草兒和笑銀,更是毋庸置疑了。
此時夏竹也看見了她。
今日夏竹嫌得無聊,便帶著笑銀和草兒出來走走,順便到店裡來拿幾本書回去看,沒想到竟又遇上了她。
這又是一個多月沒見了呢,夏竹仗著有帷冒遮掩,帷冒下的眼睛大大方方盯著她看,不曾想過這紗簾似的紗巾其實遮不了多少,加上左錦習武之人生性敏感,哪會由人盯著而不自知。
笑銀和草兒見左錦忙問好行禮,夏竹卻是不動的。
還是左錦先開的口:「夏公子,嗯,你好。」
就算她先說了話,他也不想回答她,夏竹猶在記仇上次與她說話她卻一句不答的事。
倒是邊上的笑銀和草兒不知兩人之間的這般「深仇大恨」,相繼提醒他:「公子,左小姐在跟你說話。」
夏竹仍是不說話的,宛如沒聽到一般,要不是左錦站得離他不遠而且透過那帷冒的紗簾也可以模模糊糊看到他的臉,她還真懷疑這男子不認識她。
不知為什麼,左錦能感覺出他在生氣。只是,為什麼總是在生氣?
「笑銀,草兒。」是店鋪裡的男孩子站在店鋪門口喊他們,「小姐讓你們回來一下,請夏公子就在那等一下,請左小姐幫忙照顧一下夏公子。」
幾人不疑有他,笑銀和草兒匆匆跑回店裡,按小姐的要求去書櫃那邊數有幾本書,雖然他倆都很不明白數了幹什麼;而小姐大人就坐在櫃檯裡舉著本書做掩飾,從書本後面偷窺那站在街邊的兩人。
夏竹站在原地等著兩個男孩兒回來,左錦則是被請求照顧這男子,便也站在原地,相對無言。
三思三思再三思之後,左錦終於問出了自認為不會惹他生氣的話,也是她的疑問:「夏公子,你是在生我的氣嗎?」
沒想到她還能有這樣的覺悟,夏竹很不給面子地回答:「是。」
呃,真的是啊。
接下來又是一陣沉默,直到又一次的多次三思完畢之後,左錦才問出第二句疑問:「為什麼?」
夏竹氣極,等了這麼久就等到了這麼三個字,而這三個字還是那麼那麼那麼的讓人不滿意!
咬了咬牙,夏竹儘量保持語氣輕淡地問她:「不說話的時候,你在想什麼?」
又是一陣沉默,夏竹氣得破功輕吼:「你是啞巴不會說話嗎?我告訴你,我就是氣你不說話!!!」
是這樣嗎?左錦有些驚愕,繼續沉默著三思三思再三思她要怎麼解釋不說話的原因,是因為擔心自己不小心說錯了話惹他傷心——自從那次在樹林裡口無遮攔之後,左錦每次跟他說話之前都要三思幾遍確認此話可說而後才會言,就怕自己一不小心又說錯了話。
於是夏竹更氣,直接掀了帷帽怒瞪著她吼道:「你又不說話!每次我跟你說話你都不理我,是不是因為我出身低賤所以你很不屑?不屑就不屑,我知道你看不起我,那你還來我眼前晃什麼?還叫住我做什麼?你以為你很稀罕啊?你以為你很了不起嗎?告訴你,我才不稀罕你!」
「我沒有看不起你。」被突然發飆的男人嚇得忘了要三思而後言,左錦的解釋脫口而出,「真的沒有看不起。」
「沒有?」
夏竹瞅著她,臉上兩行淚毫無預兆的淌下,頓時嚇得左錦手足無措,連忙再次肯定地說:「沒有,真沒有……」
「左小姐何必要解釋,那晚的告誡,夏竹還沒謝你呢!」
左錦不笨,一聽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這男人還記恨著那晚她口無遮攔說出來的話呢,可是,她真的沒有看輕他呀!
冷眼趕走欲看熱鬧的人們,左錦尷尬地道歉:「都怪我,莫名其妙胡言亂語,但我真沒有看輕你的意思。」
「那為什麼不說話?」
「我……」左錦忍了一下,見他似乎又要發作,連忙答道:「我怕說錯了你又傷心。」見他還在怒瞪自己,以為自己的解釋不夠又加了一句:「我想,想好了後在說。」
夏竹定定看著她,見她不像在找藉口敷衍他,才漸漸平息了怒氣,恢復一貫的清淡語氣問道:「那你剛才問我‘為什麼’,你之前沉默了那麼久,就是在想這三個字?」
「是。」
「你想那麼久,就是在想這三個字說出來後我會不會傷心?」
「是。」
「你是確定我不會傷心才問出了這三個字?」
「是。」
「那你怎麼確定我不會傷心?」
「這個……應該是不會傷心的吧,這三個字應是不會犯了什麼禁忌。」
夏竹氣得大罵:「犯了!我告訴你,我很生氣!」
唉,前一刻還好好的,怎麼突然間又開始發飆?雖然左錦很想問他為什麼會很生氣,但他剛剛才說這三個字犯了他的禁忌,於是左錦聰明地沒有再問出口——直覺告訴她此時不說話一定是正確的。
可惜左錦的直覺這次不準,見她又開始閉口不言面無表情,夏竹氣得又音調提高了不少:「我告訴你,我再也不想跟啞巴說話!我再也不想看見你的臭臉!」說完將帷冒砸在她身上後轉身就走,他再不想看見她了!
左錦接住那頂帷冒,莫名其妙外加鬱悶不已,怎麼這麼愛生氣?最可惡的是,居然敢罵她,罵她就算了,居然還敢用帽子砸她,男人果然不可理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