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寧,你必須為你的行動付出代價!」科比望著傲立在樓頂的我沉聲道:「她身懷魔王,全世界的人都不可能會放過她的,我看你能護得了她多久?也許我們天涯獵人協會與滅魔聯盟鬥不過你,但你等著吧!世界各國的滅魔勢力馬上會齊聚瓦崗堡,讓你把人交出來的。」
科比所言不虛,恐怕世界上哪一個勢力都不會允許魔王降生這種事情發生,憑我的力量,恐怕是保不住商嵐妍的。
「我只說一次,你們都聽好了,她體內的魔胎已經被分離出來了,她現在懷的不是魔王的孩子,我想你們檢查她身體的時候,應該發現了端倪。」我一字一句地道。
「胡說八道,你說她體內懷的不是魔王,我們就相信你嗎?笑話啊!你把天下人都當成白痴了。」歐陽忘怒道。
「周寧,這種事情,沒有人原意相信的,不管她體內懷的是誰的孩子,對世人來說,都不是最重要,世人現在想要的是她去死。」科比的話雖然難聽,卻也還算有事實,像商嵐妍這樣的人,世人是不會允許她活著的,無論我怎麼樣為她爭辯,她只有一死才能平息世人的擔憂。
「信不信由你們,我要說的就是這麼多。」我冷冷地道,我不能示弱。
「周寧,她和你非親非故,我勸你最好不要多管閒事,你現在把她帶走了,我敢說,不出三天,你自然會在各方勢力的壓力下將她交出來的,所以你最好現在就把她留下,免得你的顏面掃地。」科比道。
「這點你可以放心,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將她再交給任何人,因為這是我替小茵答應夏怒的事情,我顏面掃地沒關係,重要的我替小茵承諾的事情永遠也不能失信。」我厲聲還擊。
「而且我們老大絕對不是和商嵐妍非親非故,因為她是我們老大的女人,她懷著的是我們老大的孩子,所以我們老大要把她帶走,任何人都不該阻攔,這一切與魔族無關。」南宮北坐輪椅出現在「滅魔樓」旁,他身後是上千名「神龍財閥」的黑衣傭兵,他們手中火光映亮了一方天空,南宮北已經讓人將這「滅魔地帶」完完全全地包圍了起來。
「你們白家要仗勢欺人嗎?」歐陽忘又氣又急地道。
「我們就算怎麼仗勢欺人,也不會打著正義的旗號,拼命的虐待和折磨異族,老太太,你說話最好給我客氣一點,否則我三天之內就可以讓你這個滅魔聯盟的盟主做不成,你要弄清楚,支援世界滅魔聯盟的幾個財團都與我們神龍財閥在商業上有著密切來往,我讓他們停止向滅魔聯盟提供資金的話,你這個盟主還想……」坐在輪椅上的南宮北淡淡地道。
「你這個卑鄙的小……」歐陽忘罵到一半,硬生生地將話收了回去,她顯然知道南宮北不是在說笑。
「身懷魔王的商嵐妍成了周寧的女人?而且她現在懷的孩子是周寧的?這種謊話誰會相信?」科比冷笑道。
「我說的都是事實,現在商嵐妍已經與魔族無關,我相信世人不會對一個改邪歸正、迷途知返、的魔族少女苦苦相逼,特別是她已經為人族懷了孩子。」南宮北意味深長地道。
「世人是不會這樣被唬弄的,我們走著瞧好了。」科比陰沉著面孔一字一句地道。
「不錯,我們不會放過那個魔族的賤人的!」歐陽忘那怨毒的聲音令人毛骨悚然。
天很快就要亮了,白家大宅卻燈火通明,上上下下每一個人都沒有一絲睡意,如臨大敵,因為他們知道,白家大宅很快就要被各國的滅魔勢力包圍起來。
「老大,對不起,當時我情急之下,說了那樣的話。」坐在輪椅上的南宮北滿懷歉意地道。
「小白,也許你做得很對,不是這樣,讓商嵐妍和魔族劃清關係,他們是絕不會放過她的。」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可是你的名聲……」
「我的名聲算個屁,商嵐妍能夠活下來才是最重要的事情,說她是我女人也好,說她肚子裡的孩子是我的也好,她能活下來才是最優先的。」我無奈地道。
「可是光是這樣,是不夠的,我們這樣對外宣稱,也阻止不了各國馬上就要雲集瓦崗堡的滅魔勢力,我們最多隻能支援一天,隨著他們包圍白家大宅的人越來越多,局面很快就會完全失控,如果我們不在一天之內想出對策,那麼只能有兩個結局,要麼把商嵐妍交出去,我們愧疚終生,但能逃過此劫;要麼把商嵐妍留下,我們陪著她一起死。」南宮北憂心忡忡地道。
「小北,我看不如我一個人陪著她死就好了,我帶著她趁著天還未亮,逃離瓦崗堡,能逃到哪兒算哪兒吧!」我咬著牙道。
「老大,別說這種洩氣的話,你這樣根本就保護不了她,這個時候還想和她一道逃離瓦崗堡,簡直就是痴人說夢,要知道外面已經佈下了天羅地網!」
「可是我不想連累你們。」
「老大,你胡說些什麼,不要忘了這是小茵姐的地盤,她不在,我們這兩個做兄弟的替她出手!我們總不能怪小茵姐連累我們吧?」南宮北微笑道。
「小北……」
「老大,少發表感慨了,我們兄弟還沒到生離死別的時候,這些話,留著以後再說,你在這裡看一下商嵐妍的情況,我先去安排一下傭兵們護院的事情。」
南宮北離開後,我和商嵐妍所在的客房頓時變得異常的安靜,相比夏怒,她所受到的折磨要輕得多,但她的身上還是佈滿了各種各樣的傷口,看著昏睡的她,我不禁想見了初次見她時的情景。
那個時候絕美的她此刻就像一個被嚴重磨損的布娃娃,她在夢中痛苦的表情也叫人心生憐憫。
「啊!」她突然驚叫一聲從昏睡中醒了過來,她睜開雙眼,手足無措地在前方亂抓著,她的眼睛竟被弄瞎了。
「小妍,小妍別怕,我是周寧。」我柔聲說著緩緩向她靠近。
「夏怒,夏怒,別讓他們碰我……」商嵐妍似乎根本就沒將我的話聽入耳中,一面向後縮一面歇斯底里地喊了起來,她的嗓子沙啞得厲害。
「小妍,別怕,一切都過去了,你不要害怕。」我不再向她靠近。
「夏怒,夏怒,救我啊!救救我啊!」商嵐妍縮在床頭,抱著自己的肩膀哭了起來。
「小妍,冷靜一點好嗎?」我無力地道,我不知道她究竟受到了什麼樣的傷害,但我知道她無論是在精神還是肉體上,都受到了極大的刺激。
「痛,痛,好痛啊!別再打我了……」
我就這樣站在床前,聽著商嵐妍語無論次地向夏怒求救,時而高呼時而哽咽,一直到她累得連說話的力氣都快沒有了,一直到東方的天空露出一絲魚白。
「小妍,你好好休息」我等一下再來看你。」我無奈地準備轉身離去。
「是周寧嗎……」
「嗯。」
「可以告訴我夏怒現在怎麼樣了?」她的神智似乎清醒了。
「夏怒很好,在安全的地方養傷。」我偽裝出輕鬆的笑容,卻忘了她已經看不見東西了,笑容頓時僵在臉上。
「他死了吧?」商嵐妍的身子微微地顫抖了起來。
「沒有的事,他雖然傷得很重,但我已經替他請了最好的醫生,他不會有事的,你要相信我。」
「周寧,我再也得不到幸福了。」商嵐妍空洞的眸子裡面已經不能再流出淚水。
「怎麼可能?你不是說過嗎?只要活著,只要能活下去,你就一定可以得到幸福的。」我心中充滿了苦澀的滋味。
「可是給我幸福的人已經不在了。」
「夏怒沒有死!」我咬著牙道。
「我一直在想,只要能活著,只要等魔王降生了之後,我和夏怒就會從惡夢中醒來,現在我才發現,原來我太天真了!一直以來,沒有人告訴我這個夢是不可能實現的,但現在我可以肯定,夏怒一定是知道的,但他卻忍著屈辱微笑著與我一同編織著那不可能實現的夢想,回過頭來,我才發現,在黑暗中與夏怒編織夢想的那一段時光,其實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時刻,因為有他陪著我一起期待夢想的到來,而現在,他走了,夢想也破滅了……」商嵐妍突然噴出一口鮮血。
「小妍!」
「別過來,我不用你同情我,我不用任何人同情我。」商嵐妍抹著嘴邊的血笑了起來,她的笑令人心碎,「你一定認為我很慘吧?其實我才不慘,世界上最慘的人不是得不到幸福的人,而是從來沒擁有過幸福的人,而我已經擁有過屬於我和夏怒的幸福,所以我一點都不慘,所以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與憐憫。」
商嵐妍的模樣令人覺得無比的心酸。
「沒有人同情你。」
「我落到這步田地,你會同情我,也是人之常情,你走吧!讓我安靜一下,好好想一想那些曾經屬於我的幸福……」
我嘆了一口氣,緩步向門外走去。
「我和夏怒果然再也看不到日出了!」她那嘶啞的聲音突然在我身後響起,空氣中流動著絕望的氣息。
我一咬牙,加快步伐走出了門外,輕輕將門虛掩,這時門的另一邊傳來了她沙啞的歌聲:「兩隻老虎,兩隻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隻沒有眼睛,一隻沒耳朵,真奇怪……」
在她的歌聲中,我彷彿看到了一個小男孩揹著一個小女孩在森林中朝著太陽昇起的方向奔跑,他們發誓要看到日出並獲得幸福,那一刻,他們並不知道,那才是他們人生中最幸福的時光。
商嵐妍進入的白家大宅的第二天,圍在白家大宅周圍的人據說已經達到了兩萬多人,他們一直叫囂著讓白家把魔女商嵐妍交了來。
白家的防線馬上就要崩潰了,南宮北已經挺身而出,可是無論他軟硬兼施,都沒有起到一點效果,倒是他每說一句話,都讓圍攻白家的滅魔者們群情激昂。
「讓那個小魔頭把魔女交出來!」
「什麼商嵐妍是周寧的女人?根本就是撒謊!」
「誰不知道,魔女肚子裡的就是即將降臨的魔王,什麼周寧的孩子,別想欺騙我們了!」
「把那個賤人抓出來碎屍萬段!」
「不準白家包庇那個賤人,他們之間根本就沒有什麼關係嘛!」
「魔女身懷魔王,怎麼能說跟魔族沒有一點關係?」
兩萬多人的喧譁聲此刻就有些像空氣中的海嘯,這兩天以來,白家大宅的每一個人都被這噪音弄得非常煩躁,站在白家主樓遠遠望去,四周就像被密密麻麻的螞蟻包圍了一樣。
此刻我已經再也按奈不住,衝出了白家大門,在傭兵們圍出的最後一塊空地前大聲地道:「靜一靜,我來給你們一個交待!」
我的劍玄之劍雖然已經出神入化,但也不可能傳入每一個人耳中,但我敢保證人潮中最前面的數百人都會聽得很清晰,果然這些滅魔者口首相傳,竟然安靜了下來,他們自然想聽一下我這個包庇商嵐妍的小魔頭會給一個什麼樣的交待。
「非常感謝各位給我這個說話的機會。」我望著四周黑鴉鴉的人潮朗聲道。
南宮北扯了扯我的衣角,這可以說是他從小到大的習慣性動作,每當非常擔心我的時候,就會扯我的衣角。
我向他使了個眼色,示意我會處理好的,我又繼續放聲道:「我再次重聲,商嵐妍已經和魔族沒有任何關係了!她現在是我的人,而且她肚子裡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為了證明我所言非虛和她的清白,我將在三天之後迎娶她為妻!」
我此言一齣,所有的人都徵住了,就連南宮北也張大了嘴,而我已經是豁出去了。
「無論如何,我們都不相信你們!」
「就算你這個小魔頭娶她為妻又怎麼樣?我們還是要她死。」
「不錯,我們把你們這對狗男女一併殺了!」
「少在這裡妖言惑眾,我們才不相信你。」
「無論如何,我們都要殺了那個魔族賤人!」
片刻的寧靜後,喧鬧聲又漸漸起來了,但就在這個時候,整個世界突然在一瞬間變暗了,不,應該說我們眼前所有的光都突然消失了,整個瓦崗堡只有一個地方是有光的,那是一團正在向我們移動的光,準確的說,是那團白色光芒中,十一匹駿馬在移動。
所有的人都再次安靜了下來,他們的目光都跟著那十一匹駿馬上的黑袍者,那十一名黑袍者的背上都繡著一輪白色的新月,他們是颶飆帝國的十二賢者,同時也是這個世界上最強的十二名魔法師。
黑色的人流如潮水一般自行給這十一個賢者讓路,沒有人敢小覷十二賢者,雖然今天只來了十一位,但也夠恐怖了!
我很清楚這十一賢者剛才施展的是收光魔法,這一招雖然是很普通的魔法,但他們輕易將以瓦崗堡為中心方圓千里的光都收掉,那就駭人了,不過這一招並沒有什麼實用價值,主要是為了在氣勢上先壓制敵人。
十一位賢者中騎著馬走在最前的那個魔法師揭開了自己頭罩,這名短髮青年魔法師厲聲道:「剛才是誰說要殺死我的弟媳的?誰要殺我的弟媳,就是與我們十二賢者為敵!就是與這個世界上最強的十二個超級魔法師為敵!」
老哥周靜的恐嚇顯然要比我的交待有效得多,沒有人不知道十二賢者的厲害,他們聯手施展的殞星魔法可以輕易摧毀一個國家!不管是任何組織或勢力都不敢輕易招惹他們。
「我弟弟既然已經說過了,商嵐妍她是清白的,她肚子裡的孩子不是魔王,我就以十二賢者的名譽作為擔保,她與魔族已經沒有了任何關係,她現在只是即將成為我弟弟妻子的女人,如果有什麼事情發生,我們十二賢者願意為此承擔一切後果!所以如果諸位要參加三天之後,我弟弟周寧與商嵐妍的婚禮,我們歡迎之至,如果現在要鬧事的話,就別怪我們十二賢者在這裡大開殺戒了!」
周靜的話如有魔力一般,眾人開始慢慢散去,但我知道他們一定不會就此罷休,只是暫時離開,由他們之中的首腦人物商量對策罷了,但我們暫時總算鬆了一口氣,因為老哥的及時趕到。
整個白家大宅一面收拾殘局,一面開始準備宴席招待十一賢者,而南宮北更開始讓人採辦結婚時用的各種物品,無論如何,我們已經決定了三天後的婚禮如期舉行,以應付滅魔者們。
天很快就黑了,忙得一塌糊塗的我搶在開餐之間,準備進入老哥的房間,先和他好好商量一下,就在我快到老哥的房間門外時,我突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在黑暗中閃過。
驚喜若狂的我追著白影進入了白家森林深處,我真是想不到會在這個時候見到她。
她背對著我,站在落葉之下。
「這一年來,你究竟到哪裡去了?」我只覺得自己的鼻子發酸。
「先不說這個,你告訴我,你三天之後與商嵐妍的婚禮是真的嗎?」她幽幽地道。
「是真的。」我毅然道。
「絕不會更改?」
「絕不會更改。」我斬釘截鐵地道。
這時她才轉過身來,俏麗的臉上帶著迷人的微笑,兩條馬尾輕垂在肩頭,齊琳那燦若明星的目光不住閃爍:「恭喜你。」
聽到她這句話,我突然有一種要窒息的感覺,她的反應平靜得嚇人,看她燦爛的笑容,我突然有一種失落感,我要結婚了,她竟然還能如此開心?
「謝謝。」我口中有說不出的苦澀。
「想不到人家回來得正是時候,剛好能參加你的婚禮……」齊琳微笑著輕輕地嘆了一口氣:「以後就不能叫你老公了,真讓人有些洩氣,不過,還真是替你高興,你終於找到了自己所愛的人。」
「是嗎?」原來她根本就不把我當一回事,她的反應讓我想扭頭就走,虧我一年來,一直在想著她。
「不過,我也要告訴你一個好訊息。」她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什麼好訊息?」
「我明天就要結婚了,馮德不是早就向我們齊家提親了,我已經決定嫁給他了,我們舉行婚禮的時間是明天晚上,你一定要來參加!」她甜甜的笑道。
「你在胡說些什麼?」
「我不是胡說,我剛剛決定的,而且絕不會更改!」齊琳微笑斬釘截鐵地道,「所以明天請你務必出席!」
「不可以!」
「周寧,我再告訴你一遍,除非是我死,否則明天我和馮德的婚禮絕不更改,祝福我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