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是我死,否則我和馮德明天的婚禮絕不會改更。」齊琳堅決的語氣與她臉上頑皮的微笑形成了鮮明對比。
「我不相信。」我咬著牙搖頭道。
「是真的,我沒有騙你,祝福我吧?」她美麗的臉上那頑皮的笑容看起來更放肆了。
「明天舉行?絕不會更改?」我加重了自己的語氣。
「除非我死。」她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然後哈哈地笑了起來。
「你這是什麼態度?你就是這用種開玩笑的心情決定自己的未來嗎?」心情煩躁的我終於被她放肆的笑激怒了。
「有什麼不可以的?」她睜大了眼睛微笑著攤開雙手。
「沒有什麼不可以?」我怒極而笑:「你總是報著這種遊戲的態度來做任何事情,任何做過的事情,你也不過是把它們當作一場遊戲對吧?我討厭你這種嘻嘻哈哈什麼都無所謂的模樣!」
「我也不想這樣啊!」齊琳仍然在拼命地微笑,但兩行淚卻已經從她眼中滑落,「你突然做出這樣的決定!有沒有想過我的心情,而面對這種事情,我除了拼命地笑以外,已經找不到任何別的表情面對你了。」
「齊琳……」我的心突然痛得要命。
蒼茫的黑色天幕已經升起了漫天星斗,齊琳臉上綴滿星光,她流著淚微笑的表情讓我覺得自己是個不可饒恕的罪人。
「我還以為,自己終於擁有了一個無論如何都不會拋棄我的人,而現在我才發現,根本就不是那回事……」齊琳的微笑有絕望的味道。
「不是的……」
「你不用安慰我,我也不用騙自己,無論我怎麼努力,住在你心中的那個人絕不會是我。」齊琳指著我的胸口悲哀地道。
「不是的,你要相信我,我只是為了救她而已。」我大聲地道。
「只是為了救她?救那個一直住在你心裡的她,所以就選擇和她結婚嗎?」
「不是的,現在住在我心裡的人絕對不是她!」
「好吧!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齊琳轉過身去背對著我一字一句地道:「你聽清楚了,我和馮德的婚禮明天下午六點在西域江南的皇家教堂舉行,如果你……還要我的話,就在此之前阻止我。」
「你在賭博嗎?」我沉聲道。
「不,你錯了,我不是在賭博,我是在乞討……」
看著齊琳的身影最後消失在黑暗中,我眼中的淚也流了下來,我喃喃地道:「我周寧何德何能讓你如此委屈,其實我也知道自己根本就配不上你……」
「說句公道話,我也認為你配不上她。」周靜從我身後的黑暗中浮了出來。
「哥……」
「她太傻了,越是聰明的人,做起傻事來就越不可理喻,她堅強的外表只是為了保護自己那顆最柔軟的心。再複雜的人也有最單純的東西,那個傻丫頭心中的愛情是像水一樣純靜的東西。」
「哥,我真的搞不太懂,她為什麼會喜歡我?」我仰望著星空,想著星光下她拼命微笑淚如雨下的表情。
「那個丫頭生長在成很極端也很複雜的世界,她所接觸到的人物雖然都是出類拔萃的,但每一個人同時都是戴著面具的,每一個人在與別人交往之前,往往會先考慮對方的利用價值有多少?自己向對方付出多少又或者自己能從對方身上得到多少?而你與那些精英們不同,雖然你有時會懦弱、但偶爾也有勇敢的時候、有把別人的幸福看得比自己小命重要的時刻、當然很多時候你都表現得有些自私,但與那些精英們比起來,你更像是一個人,有血有肉的普通人。」
「她對你說的?」
「不錯,她曾半開玩笑地對我說,戀愛還是跟人一起談比較好!她說真正喜歡上你的那一刻,是那個你擁著她在沙漠中的看星之夜,你那種像犯錯孩子一樣難過的眼神,以及拼命也想要為她做些什麼來補償她的愧疚表情。那些真摯而溫柔的感情,是她從來未從精英們身上得到過的。」
「哥,她什麼時候對你說的?」
「半年前,在超夢六殺的居住地無峰嶺,她在那裡苦侯了半年,只為了求得與暗黑經紀人見上一面,希望暗黑經紀人能放你一條生路。」
「哥,我要怎麼辦才好?」
「愛一個人的時候,齊琳是個傻丫頭,她要做傻事的時候,只有她愛的人才能阻止。不過,你究竟要怎麼辦?應該由你自己做出決定。」周靜微笑道。
「哥,你似乎在暗示我,去阻止齊琳?」
「小子,別理會我的暗示,因為比起商嵐妍來,我比較喜歡齊琳那個丫頭,但是……你不能按我的喜好來做出判斷,我的喜好是不必負責任的東西。而你做出的決定,會改變這兩個少女的一生,所以在這之前,我建議你最好先問問自己的心。」周靜聳了聳肩。
「如果我阻止齊琳與馮德結婚的話,商嵐妍的安全就得不到保障了吧?」我眉頭深鎖。
「不錯,我只能保護我弟弟的妻子,我已經在數萬人面前以十二賢者的名譽起誓,保護你三天之後的妻子!而我想你應該明白齊琳的意思,如果你去阻止了她的婚禮,那就意味著,你必須取代馮德,與她完婚,所以那丫頭說了,她不是賭博,而是乞求!」
「我怎麼能允許,齊琳在一怒之下,嫁給馮德那個王八蛋的話,這樣她等於是放棄了自己的人生與幸福。但是,如果我丟下商嵐妍不管,去阻止齊琳的話,不但商嵐妍的性命難保,老哥你們十二賢者的名譽也要因此而受損!」我連連搖頭。
「十二賢者的名譽你不必掛在心上,如果你不娶商嵐妍為妻,我們十二賢者只不過不能強出頭保護她罷了……」
「哥,我似乎已經沒有選擇了?」我痛苦地道。
「難道你已經做出選擇了嗎?小子,我不是說了,在做出選擇之前先問問自己的心嗎?」周靜幽幽地道。
「一邊是齊琳的人生;一邊是商嵐妍和尚在孕育中的生命、十二賢者的名譽、以及我對夏怒的承諾!」
「數量多的那一邊,未必是正確的選擇。」周靜淡淡地道。
「但選擇了數量少的那一邊,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的。」
「那選擇了數量多的那一邊,你這一輩子都會過得很安穩嗎?」
「哥,你似乎一直在暗示我選擇阻止齊琳?」
「不,我沒有暗示你任何東西,我只是有意站在你的對立面,讓你把事情看清楚,然後做出正確的選擇。」
「我知道了,原來你是怕我動搖?」
「人類是世界上最容易衝動的動物,我只是希望讓你更明白,人做出決定的時候,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人不能因為一瞬間的衝動難以剋制,而毀掉很多寶貴的東西。」
如血的殘陽下的「江山」的顏色紅得有些妖異,就像此刻我雙眼中佈滿的血絲。
我孤孤地站在皇宮中心地帶唯一的山峰「江山」之巔,眼睛卻痴痴地望著山下綠林間那座白色的建築--西域江南皇家教堂。
風中不時傳來陣陣歡快的喜樂,我心中的悲哀卻難以言表,齊琳與馮德的婚禮還有十分鐘就要舉行了!
山上的風很冷,但卻並不能使我清醒,本來已經決定絕不離開白家大宅半步的我,昏昏愕愕之間竟然還是離開了白家大宅,鬼使神差的難以剋制,一步步接近齊琳與馮德成婚的皇家教堂。
此刻,我才明白,周靜所說的「一瞬間的衝動」有多難以剋制,昨天一夜未眠,因為只要一合上眼,拼命微笑的齊琳流著淚的模樣就會出現在我腦海中,她在輕輕地問我,周寧,你要拋棄我嗎?你要拋棄我嗎?你要拋棄我嗎……
我要拋棄她嗎?我應該阻止她嗎?我明明知道不應該也不能去阻止她的婚禮,但我卻在恍恍惚惚中一步步地向她舉行婚禮的地方靠近。
站在高高的山巔之上,聽著那隱隱飄蕩在風中的喜樂,我衝下山去的念頭隨著時間的逼近,變得越來越強烈!我知道這是危險的念頭,但我不能騙自己,我想這麼做,我要阻止齊琳,我不能讓她嫁給那個王八蛋。
「人類是世界上最容易衝動的動物,我只是希望讓你更明白,人做出決定的時候,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人不能因為一瞬間的衝動難以剋制,而毀掉很多寶貴的東西。」周靜的話反覆在我耳邊的風中響起。
我在掙扎,我的心在做最後的掙扎,時間只剩下三分鐘了,明明選擇早就已經做出了,但我還是不甘心。
山頂的風很大,隨著夜的逼近,我身邊的風又大又冷,狂風漸漸淹沒了我耳中的喜樂,我終於閉上了自己的雙眼。
我知道齊琳一定還在等我,就算她在拼命的微笑,她的眼中也一定是充滿了傍徨與不安。
閉上雙眼的我只能在黑暗中看到她絕望的神情,而看不到山下婚禮的人潮。
「轟」的一聲禮炮清鳴聲令我的心刺痛了起來,連綿不絕的十二響禮炮就如插在我心頭的十二把尖刀,但我知道此刻正拼命微笑的齊琳一定比我更悲傷、更絕望。禮炮聲宣告了婚禮儀式的完成,也宣告了齊琳與我的人生從此改變。
淚流滿面的我睜開雙眼,上千只白鴿「撲騰」著飛上了黑色的天空,七彩的禮花也隨之綴滿了整片天空。
就在這個時候,風突然停了,山下的喧譁的人聲再度傳入了我的耳中,不對!沒有喜氣洋洋的歡笑聲,也沒有嘻嘻哈哈的玩鬧聲,山下人們的聲音似乎都在傳達著一種驚惶不安的訊息,難道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婚禮儀式一結束,難道就發生了什麼慘劇?否則人們也不會敢在皇家的婚禮上表現出這樣的失態,絕對是大事不妙了,我不敢想像,希望齊琳這個傻丫頭不要做出什麼事情才好。
我的頭腦大亂之際,我的身體已經做出了反應,那就是毫不猶豫地向山下飛馳而去,我要去看看結婚的禮堂中發生了什麼事情?也許會是令我遺憾終生的事情。
當我衝到綠林間的皇家教堂前時,人潮竟然已經散去了一大半,每一個人的臉上都看不見笑容,我驚慌失措地衝進了空蕩蕩的教堂,只有身著禮服的馮德一個人呆若木雞地孤立在其中。
「馮德,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我急急地吼道。
馮德臉上「痛苦」的神情立即一掃而光,換上了神秘的笑容:「你來晚了,沒有趕上好戲。」
「混蛋,有什麼好戲?」
「先恭喜我吧!我已經結婚了。」馮德對著我點了點頭道。
「這個我知道,我要問的是新娘到哪兒去了?」我握緊了拳頭,呼吸變得急促。
「她走了。」馮德沉聲道。
「她和你舉行婚禮之後,就離開了,她沒有受到傷害吧?」
「她不傷害別人就已經謝天謝地了,誰還敢傷害她。」馮德苦著臉道。
「你們都沒有阻止她嗎?她有說要到什麼地方去嗎?」
「誰敢阻止她?除非是不想活了,至於她到什麼地方去了?你自己去問西門斷天就好了。」
「西門斷天帶走她的嗎?」
「不!準確地說,應該是她把西門斷天帶來的,其實就算西門斷天不來,就憑她「黑蓮魔女」的名頭,也足夠讓所有的人乖乖地與她合作。」
「黑蓮魔女?袁茵也來了?」
「她不但來了,而且還與我完成了結婚儀式,我的新娘從齊琳變成了袁茵。」
我心頭大驚,不能置信地道:「這……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就在我和齊琳舉行結婚儀式前的最後一秒,身著婚紗的袁茵帶著她的父親西門斷天出現了,她說,她要取代齊琳和我完婚,如果有人反對的話,他們父女倆便會在這兒大開殺戒,讓這次婚禮變成在場所有人的葬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