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謝萁這裡,若是李姨娘能封上側妃,他以旁支承一等將軍的爵位,鄭王府再出把力,到宗人府託託關係,差不多可以得到一百畝地,年薪是二百兩,另有二百石大米。李姨娘沒封上側妃,謝萁以旁支得三等將軍的爵位,那就肯定沒有土地了,年薪是一百兩,另外有一百石大米。
跟親王比這樣的待遇真是豬狗不如,但在宗室中,就這樣還是好的,若是到閒散宗室這一級,就更加苦逼了。留在京城的,給套四合院,養贍銀每人每月三兩,未成年者減半,紅白喜事賞銀一百兩。
宗人府倒是按月發放,只是三兩銀子夠做什麼的,別說僱傭下人,吃飯都成問題。閒散宗室既不能考科舉,也不能做生意,想入仕為官,要參加宗人府內部考試,但可當的官職卻是不多,只能端著過。許多閒散宗室迫與生活壓力就是幫閒和打秋風為生,論起親友來大家都是親戚,找上門來打秋風也不會不給。
就這樣的安置,京城仍然裝不下所有的宗室,只能往外發配,發配到金陵宗室營裡,在東郊單獨劃地建的一個城中城,裡頭都是建好的四合院,閒散宗室過去的時候,宗人府發十五兩路費到金陵,到金陵之後有專門的官員接待安置住處。比京城待遇好點的是,另外給三十六畝土地,宗人府代租,每年得銀二十兩,養贍銀也照發。
就這樣許多宗室仍然不願意來金陵,在京城的時候好歹能打點秋風,到親王府郡王府轉轉,總能有點銀子花。來到金陵,有專門官員管理,進京不行,去其他地方也不行,就是想混吃等死,這點銀子也遠遠不夠用。有些閒散宗室實在窮的沒辦法了,只能趕早集偷偷的賣菜為生。
「這是太妃的意思?」顧惜顏不由的問著,羅素的性格,要麼不做,要做就做絕,謝萁自己提出來要陪李姨娘的時候,羅素當時就答應了,羅素絕對不是嚇唬謝萁,她是真無所謂這麼一個庶孫,多子多福在皇家確實是笑話。
現在雖然沒有把謝萁出族,其實皇室子弟上了玉碟想出族還真不容易。不過這樣發配金陵去,除非他是天縱奇才,不然這輩子就想別想有出頭之日。
謝潛卻是看向顧惜顏道:「是我向母親提的,都是我的錯,在沿邊這些年,我也是忙與戰事,疏與對他們的管教,若是任其留在京城,將來總是麻煩。」
這是他的錯,他該把李姨娘他們送回京城來,就是留在身邊,自己沒空教,也該把京城的嬤嬤接過來教,收而不教,養而不教,讓李姨娘母子到今天的地步,想來他錯的太多。想想上次去羅家時,羅老太太拉著他說的話,他也覺得十分慚愧。
分妻妾分嫡庶,其實就是把每個人的家庭定位寫明白,每個人守著自己的本份,那就是家庭和睦,一旦亂了,那就是亂家之根本。捨得也好,不捨得也好,他是親王,他己經不能再錯下去,再錯就是家族爵位。
顧惜顏聽得不禁輕嘆口氣,心情多多少少有些複雜,卻是大鬆口氣,謝蘭與謝蕘都看謝萁很不順眼,她真不想多生事非。道:「前幾天我隨母親進宮,聽太后的意思再過一兩年就要採選秀女,給宮中皇子們挑妃嬪。我算著那時候萁哥兒也要成親了,不如讓長史官遞個單子,把萁哥兒的名字遞上去,到時候由宗人府指派。」
大珠的選秀是在民間採選,妃嬪也其中挑美貌者,跟家世不相關,只憑個人條件。皇子妃嬪挑過了,剩下的那些一般宗室子弟也可以娶來為妻,鑑與大珠的爵位傳承方式,因為窮娶不上媳婦,或者是家中父母早亡,還有像謝萁這樣家人不想管的也不少。
皇子皇孫總不好打光棍,宗人府便趁著採選宮女之際,也給這些宗室們發媳婦,官員先統計名單,等秀女選完了,就可以發給宗室了。
「如此也好,省心了。」謝潛點點頭,給謝萁娶房媳婦,以後好歹全憑他自己了。
正說著,首領太監進屋回話,先給謝潛和顧惜顏請安,隨後回話道:「李姨娘的車駕己經出門,大管事派了張管領同去,張管領出門時帶走一千二百兩銀子,用與李姨娘安家之用。別外太妃吩咐,金陵東郊那處小田莊出產的東西直接送到李姨娘那裡,供給到萁哥兒十八歲分出去。」
「張管領做事老道,是個妥當人。」顧惜顏看向謝潛說著,除了有點貪錢外沒啥毛病,只要給了他好處,他凡事就能妥妥當當,要是沒有好處,那就不好說了。不然也不會一直停在六品,早就往上升了,要說能耐現在府裡管事官都不如他。
「嗯。」謝潛應著,卻不禁輕嘆了口氣,早走早好,錯誤至此無法挽法,這是最後的安排。
首領太監回完話退下,實在是看上頭兩位的臉色都不好看,趕緊閃人了。
「蘭哥兒的婚事,婚期早點訂下來吧。」謝潛說著,謝蘭的婚事是顧惜顏相的,昇平大長公主的孫女,長平大長公主考查了許久,也挑了許久,最後定了這一家。停一下又道:「我想過了,趁著鄭王府正有軍功之時,我把王爵傳來蘭哥兒,應該還是親王爵位。」
謝蘭的世子之位己經訂下來,但到謝蘭繼承爵位的時候,皇帝壓壓手就可能是郡王。那還不如趁著現在,鄭王府軍功最盛時把爵位傳承,天熙皇帝也就不好意思給郡王了。
「這麼快?」顧惜顏一愣,謝潛才三十出頭。
謝潛笑著道:「也不會這麼快,總是等蕘哥兒成了親。我只是想著家中父母,他們辛苦操勞了一輩子,一直想著要安享晚年。我若是申請了病退,他們也可以自由一些。再者我從王爺的位子上退下來,兵權全部上交,皇上也能放心些。」
王爺讓爵位給兒子,其實也就是退休了,他在邊關這些年,在軍中多少有些威望。戰爭時期需要大將軍,和平時期就不需要了。鄭王府以前又掌過兵權,為了對皇帝避嫌,也是不想兒子們之間生產更大的嫌隙,他早早退下來都是最好的。
顧惜顏默然,其實這話顧惜風對她說過,王爺可以各種養尊處憂,怎麼花錢浪費都可以。但風頭太盛了總不是好事。趁著現在以爭戰多年操勞過度為由病退,謝蘭仍然能得親王爵位,鄭王府也把風頭避開了。道:「王爺思慮甚祥。」
「我離京這些年,你一個人支撐著王府,還要撫養兩個孩子。你為王府,為這個家著實太辛苦,」謝潛低頭說著。
顧惜顏聽得心中酸酸的,聲音也有幾分哽咽,道:「我是王府嫡妃,這些都是我份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