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包首飾是我最近出門時得的見面禮,嬤嬤們查不著的,你還像上回一樣,拿給你哥哥讓你哥捎金陵去。」謝芝悄聲吩咐著丫頭小鵲兒。
吳嬤嬤那老婆子鬼的很,她所有的衣服頭面都有專人保管,月錢也不給她,說什麼打賞下人由老嬤嬤們來,沒有姑娘家算錢的道理,需要什麼就說一聲,下人們自會置辦。還不是想把她控制死了,不讓她給謝萁捎錢。
丫頭小鵲兒則顯得十分恐慌,王府的規矩大如天,她是佃戶中才挑上來的,跟了嬤嬤們學了大半年的規矩才過來侍侯。這樣的事若是被抓住了,她肯定是死無葬身之地。
「你怕什麼,就是抓住了還有我呢,還能吃了你不成。」謝芝看小鵲兒不敢接東西,眉毛立時豎了起來,隨即把首飾包塞到小鵲兒手裡,道:「快些送過去,我哥哥等著用呢。」
小鵲兒不敢把首飾包交回謝芝手裡,只得收起。
「我給你一天假,你快去吧。」謝芝說著。
小鵲兒把首飾包藏到懷裡,出了屋門就覺得腿有些打顫,路都走不開。好不容易走出院門,剛想鬆口氣,耳邊就傳來吳嬤嬤的聲音:「站住。」
小鵲兒嚇得魂都飛了,立時癱在地上,身體不自覺得顫抖起來,顫聲道:「嬤嬤饒命。」
吳嬤嬤看看她心裡一聲嘆息,道:「起來吧。」
小鵲兒顫顫巍巍的站起身來,吳嬤嬤朝她點點頭,揮手道:「去吧。」
小鵲兒先是一怔,隨即卻是明白過來,吳嬤嬤是知道的,趕緊低頭走了。
吳嬤嬤不禁長嘆口氣,這些年來她自覺得對謝芝是用盡了心力,結果她還是對不起謝潛,沒幫他把這個女兒教好。當年羅素雖然說過不給謝芝請封的話,她想著可能就是一句氣話,只要把謝芝教好了,總是謝潛的女兒,怎麼也能封個縣主。
事實證明羅素的眼光很長遠,確實不能給謝芝請封,這樣的縣主拿不出手。若是頂著縣主的名頭,還不知道會鬧出什麼事來,若是連累全家,那罪過就大了。
「姑娘又拿東西往金陵送了。」吳嬤嬤說著,這己經不是第一次了,只是以前謝芝經常所託非人,經常半路把東西扣下來,送到謝萁手裡有一半就算好的。後來她告戒了幾次,總算有所好轉。
謝芝聽到吳嬤嬤的聲音就覺得恨意滿胸,她恨死這個老太婆,當年若不是因為她報信,她娘也不會趕走,若是封了側妃,兄長也就能爵一等將軍留在京城,她至少也能成縣主,哪裡像現在這樣,謝萁成了閒散宗室發配金陵,這輩子回京無門。
「是呀,我是送了,爹爹是早把母兄忘了,我卻不能忘。」謝芝冷笑說著,謝萁寫信向她求救,她如何能不管,謝萁早在信上說宗室營是像豬圈一樣的地方,日子如何能過。
「三爺考勳考不上,怪的了誰。」吳嬤嬤說著,這可沒人使拌子故意讓謝萁考不上,是他自己沒本事考上,三等將軍都沒有了,當了閒散宗室可不是被當豬養嗎。
謝芝卻是轉過頭來,冷聲道:「前頭一個親王一個郡王,到我兄長這裡就是閒散宗室,還有太妃生的二姑娘,五歲時就封了郡主,我呢,我眼看著都要十五了,我的封爵在哪裡?」
「姑娘與三爺是庶出。」吳嬤嬤說著,謝蘭是嫡長子,這沒得爭,謝蕘能封郡王,是顧家給力,顧惜風己經官至二品了,再加上長平大長公主在皇室中還比較能說的上話,又給謝蕘尋了門好親事,謝蕘自己也爭氣這才能有的。
為了這個郡王之位,顧惜顏操碎了心,顧家也出了大力。一個庶子,還不跟嫡母親近的庶子,指望著顧家出力,人家憑什麼給你出力。說句難聽的,謝潛都不敢跟顧惜風說,這也是我兒子請舅兄出力。
「哼,庶出!!都是父親的兒女,憑什麼我們就低人一頭。」謝芝聽到這兩個字就恨得牙根疼,她自從六歲進了王爺,聽到最多就是這兩個字,她也恨透了這兩個字,就因為這兩個字她在哪裡都是低人一等。
她明明是謝潛的長女,結果太妃生的次女就生生壓了她一頭,後來封了郡主,身邊的嬤嬤奶媽都不把她放在眼裡。說什麼郡主身邊的婦差都是有品級嬤嬤,怠慢不得,想想真是可笑。
吳嬤嬤無言以對,要是站在男方的角度說,都是男人的兒女分嫡庶很不合理,但站在女方的角度說,正妻帶著孃家的人脈以及豐厚的嫁妝來了,要是隨便一個丫頭生的孩子都能跟她的孩子並肩,分她的東西,這也太不公平了。
這些年來大道理不知道跟謝芝說了多少遍,謝芝唯獨記住的是李姨娘是娘,謝萁是她兄長,其他姓謝的都是她的仇人。她一天天老去,看著謝芝這樣的不長進,每每晚上睡下時她都覺得很難受,在家時都這樣,謝芝嫁人之後這日子要怎麼過,她能過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