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風雲變幻,後宮也是風雲再起,空懸的後位上也不再空了,皇上把如妃扶正當了皇后。如妃是有兒女,理所當然的成了嫡出。接下來換太子也就理所當然了,不過皇上念及與前太子父子親情,並沒有把他貶出京城,對前太子的兒子仍然封了郡王爵位。
太子黨羽雖然清過一批了,但當了幾十年太子,想徹底清出來,這真不好說。倒是現太子,也不過二十出頭,孃舅家裡並不是多給力,需要提防的事情還有需要。
虞秋荻旁邊聽著多少有幾分心驚,對於一個閨閣女子來說,這些事情好像是外太空的。但鄭王府商議這些事情並沒有迴避她和顧惜顏,當然她們不算是外人,不過女子參與這種活動本事就是很出閣的事。
或許這與鄭王妃有關係,雖然是個女子,卻不止是個後宅婦人。嫁入羅家之後,不知道羅家是何等家風,也許她的世界不再只是後宅那些瑣事。
又說了幾句,羅素也終於注意到虞秋荻和顧惜顏,便揮手道:「你們閨中就交好,難得相見了,回屋去說些私房話吧。」
虞秋荻和顧惜顏站起身來,行禮退下。
兩人出屋,估摸著走遠了,衛策笑著對羅慕遠道:「你算是稱心如意了,娶得心儀女子為娶。」
羅素臉色卻是陰了下來,看向羅慕遠道:「你想娶誰讓你娶了,這回也就算了。以後再敢如此任性,絕不會輕饒了你。」
羅慕遠起身道:「姑姑放心,以後絕不會如此。」
虞秋荻和顧惜顏上車去了顧惜顏的住處,就在鄭王妃後頭的一節大院中,院落佈局跟鄭王妃的差不多,同樣是七間正房,但裝飾擺設與鄭王妃的卻不大相同。可以明顯感到少女風格,顧惜顏性格雖然也挺豪爽,但跟鄭王妃那種還有明顯的差異。
顧惜顏的臥室在東梢間,兒子放在西梢間,本來說放到廂房,顧惜顏卻是不捨得,反正正房寬敞,就先放到西梢間,等明年開了春,孩子也大些了,再搬了也不遲。
先到西梢間看孩子,孩子還小,但看模樣跟謝潛挺像,長大之後肯定也得個帥小子。虞秋荻又把把賀禮送上,是些小孩子衣物,雖然鄭王府沒有請威遠侯府,但顧惜顏生產這麼大的事,肯定都知道的。雖然針線不是多好,但幾件小孩衣服倒不是難事。
「難為你有心。」顧惜顏笑著說,又讓奶媽收下。
孩子睡得正香,兩人怕吵了他,便離了西梢間到暖閣裡坐下來,丫頭們端茶上來。顧惜顏笑著道:「我還沒恭喜你呢,覓得如意郎君。」
虞秋荻笑著,臉上泛起紅霞,卻是道:「你現在也嘴貧了,跟著打趣我。」
顧惜顏卻是嘆了口氣,道:「倒不是打趣你,我是真心為你高興。想想那時候齊二老爺是怎麼對你的,若不是威遠侯府實在住不住了,你怎麼會跑到青雲庵去。現在多好,羅大太太上門提了親,諒齊二老爺此時不敢怠慢你了。」
只是嫁出去,虞秋荻肯定能的,但若是嫁了個什麼都不是,委屈都委屈死了。齊二老爺也會越發的不把虞秋荻放在眼裡,沒有孃家的支援,在夫家的日子沒那麼好過。現在虞秋荻嫁的好了,是重要的聯姻資源,齊二老爺會鉚足了勁支援虞秋荻,這樣良性迴圈下去,日子才能好。
虞秋荻有幾分自語的道:「現在想想,我自己也是後怕,不過總算都過去了。現在二老爺和二太太都對我很好,比親女兒都好。」
「是啊,你都是定遠侯府的世子夫人了,肯定要好。」顧惜顏諷嘲的說著,又道:「齊二老爺本來就沒什麼親友,現在得了一個大親友,齊二老爺沒樂暈頭就算不錯了。」
「你啊,這張嘴是越來越厲害了。」虞秋荻笑了起來。
「羅家雖然是高門大戶,但羅老太太,羅大太太都是難得的寬厚人。羅大太太自是不必說,當然自己孃家發生了那麼多事,對兒媳婦必然是心善的,羅老太太更不是必說,羅大太太那樣的孃家都沒有絲毫嫌棄,你進門之後她肯定也會疼。」顧惜顏笑著說,雖然她也聽說這門親事羅老太爺和羅大老爺不太願意,不過一個太公公,一個公公,跟媳婦見面的時候都是有數的,只要婆婆那裡沒事,媳婦的日子就好過。
虞秋荻聽得低頭淺笑,點頭道:「是啊,我也是修了大福氣,才有這麼好的公婆。」
顧惜顏笑著的臉卻是突然僵了一下,道:「還有一件事……我還是先給你說了,讓你先心裡有個底。我聽王妃說,要先給羅二爺娶親。」
虞秋荻並不意外,道:「當日羅大太太來提親就說過,因為嫡長子娶親,不能太隨意了,想等二老爺的孝滿了,兩府熱熱鬧鬧辦親事。」
她與羅慕遠的婚期定在了一年半後,那時候羅慕遠都快二十歲了,羅慕白也十九歲,其實這也無所謂,只怕對方姑娘們不願意拖。親事已經訂下來,因為大媳婦這邊有孝在身,先娶小兒子的再娶兒子的,這也是沒什麼。
「這個我當然知道,但你知道羅二爺訂的是哪家姑娘嗎?」顧惜顏說著。
虞秋荻道:「聽說是林家姑娘。」
「是林家大姑娘,嫡長女。」顧惜顏說著,臉上露出一絲不屑,道:「林老太爺入內閣了,現在林家才熱鬧起來,不過林家姑娘,我們都是見過的,活脫脫的就是個暴發戶。」
虞秋荻想了想還真有點印象,不過姑娘圈裡,也是各種講究,虞秋荻交際的是勳貴圈,林家則屬於清貴,只能說彼此認識,交道就不多了。林家姑娘都很漂亮,每每見到都十分搶眼,衣服首飾都是精緻的不能再精緻。
偶爾一處說話,聽她們談衣服首飾,虞秋荻總有一種狀況外的感覺。像虞老太太和齊老太太教她的,姑娘家要安份從時,端莊厚重,人前少說少做,情願守拙也不要去耀眼。人前搶著表現,處處高人一頭,也不能說錯,只能說不符合虞秋荻所受的教育。
「蘭哥兒滿月酒,林家人也來了,林大太太帶著幾個姑娘坐席吃酒,可沒少說你壞話。」顧惜顏說著,席上侍候的都是王府的下人,下人也是人,有些比較敏感的話題聽到了,肯定會說給主子聽。
虞秋荻倒是有幾分意外,道:「說我的壞話?」
「林家嫡長女許給了羅家次子,本來林家覺得這門親事還好,結果羅家轉眼給羅大爺訂了你。林家心裡就多少不服氣了,她們覺得她們家的家世比你的家世強上百倍,沒有理由,她們家的嫡長子才配次子,你就配了嫡長子。」顧惜顏說著。
虞秋荻明白了,若是羅慕遠的定親物件比林家家世要好,她們也就服氣了。偏偏訂的不如林家,林家就有點不是滋味了。嫡長女和嫡次女差不多,但嫡長子跟嫡次子就差大事了。
「老太太和羅大太太都是出身世家,未必看的慣那些輕狂的女子。你的脾氣我是知道的,以後妯娌相處,你未必會吃到虧,不過提醒你小心些。」顧惜顏說著,又道:「不說別人,我婆婆就沒看上林家的女兒,都直接說過,你當宗婦比林大姑娘要強些。」
虞秋荻聽得莞爾一笑,拉住顧惜顏的手道:「多謝你幫我留心。」
「有什麼好謝的,不過是聽到了告訴你一聲。」顧惜顏說著,又道:「小丫頭還聽到,林家姐妹一處說話時,林家二姑娘還慫著林大姑娘進門之後就要先爭管家權。」
「啊?」虞秋荻驚訝之後就真心無語了。
「我就在你面前說,我真不知道林大太太怎麼教的女兒。」顧惜顏毫不客氣的說著。
嫡長子襲爵,以後定遠侯府肯定是羅慕遠的,他老婆管家理事最名正言順。把長子媳婦扔一旁,讓次子媳婦管家,也不是說不能這麼幹。畢竟現在羅大老爺是侯爺,侯府是他的,當婆婆的想讓哪個兒媳婦管家都是她的自由。
家中都有一本總賬,管家的那位私扣點肯定可以,但想動大錢,那就沒那麼容易了。但以後侯府總是羅慕遠的,弟媳婦乾的再好,早晚都得交給嫂子。此時管家真是吃力不討好的事,就是想私扣點錢,到以後翻出來,大房就是厚待些不治你偷盜之罪,面子裡子也要全部丟光。
虞秋荻卻是輕輕嘆了口氣,有幾分自言自語地道:「她若是真想要,管家權讓給她也沒什麼,我擔心的是林姑娘這麼大的好勝心,千萬別鬧的兄弟失和。」
後宅中妯娌有點磨擦都是常事,誰吃虧誰佔光了,關上門去都是一家人。怕的就是後宅女子爭鬥鬧的兄弟失和,這才真是大忌諱。七出之一就是口舌,就擔心女子搬弄是非,鬧得家無寧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