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老爺昨晚收到訊息後,次日清晨就來了羅家,過來的目的是挽回的。在他看來,這門親事還有挽回的餘地,而且對於何家來說,挽回也是最好的。鄭王妃知道太子最近行為不檢,何大老爺心裡也清楚。
作為死忠太子黨,現在日子並不是那麼好過,但想退步抽身已經太晚了。退不開那就只能希望太子能成功,同時也得拉攏大臣,像定遠侯府這樣的,能結成兒女親家這是最好的。反正兩家婚事只是鄭王妃說一句,又不是定遠侯說的。
按何大老爺想的,以他跟定遠侯的交情,這門婚事肯定還有得談,最好的就是兩家馬上把婚事辦了。剛進門的時候何大老爺跟定遠侯談的還挺不錯的,畢竟鄭王妃在外頭放話是她私人決定,並沒有跟羅家任何人商議。
然後眼看著有點進展了,那邊管事就來報,何老太太帶著何大太太,何二太太來了,先是在二門吵了起來,然後鄭王妃也來了。本來只是何家人來,還不用來回報,結果鄭王妃來了,管事的怕出大事,便趕緊過來了。
何大老爺聽到這話心裡就急了,自己母親的脾氣他如何不知道,此時上門來肯定是要鬧的。此事是羅家理虧,何家鬧也是有理由,但何大老爺滿心想的挽回這門親事,若是何家女眷們先在羅家鬧了個天翻地覆,這門親事還要如何能結成。果然等到他與定遠侯趕過去,屋裡已經吵了起來。
眾女眷看到兩人進門,都起身相迎,不容何家人開口,鄭王妃直接道:「父親來得正好,何家說要對簿公堂,我們也得準備打官司事宜了。」
何大老爺聽得這話就是心中一驚,頓時明白這是上了鄭王妃的套了,定遠侯本人是有點猶豫的。何老太太雖然脾氣大,也未必上門就說要打官司,心裡多半還想著到羅家鬧上一鬧,讓他們家裡怕了,然後婚事還成的。結果鄭王妃開口就是官司,直接把兩家關係推到風口浪尖上,這是隻怕兩家的親事退不掉。
想通這裡,何大老爺馬上笑著道:「鄭王妃誤會,只怕是外頭的人錯解了王妃之意,才有些流言傳出來。本來就是一件小事,以我兩家的交情,哪裡還說什麼官司。」
「沒什麼誤會,我確實是說羅家要退婚。」鄭王妃說著,看一眼何老太太又道:「何老太太也是這個意思,退婚,問羅家要個說法,我們正商議著,要羅家怎麼給這個說法。」
何大老爺頓時著急起來,鄭王妃句句不離退婚,要如何能把話轉回來。旁邊何大太太知道何大老爺心事,剛想開口,何老太太就吵著道:「何家的女兒又不是沒人要,非得塞到羅家來,我們就是來退婚的。」
鄭王妃輕笑起來,看向定遠侯道:「看,父親,何家來退親了,你還要執意這門親事嗎?」
「鄭王妃,你……」何大老爺知道是中了鄭王妃的計,只怕是從湖邊放話開始,鄭王妃就想到了現在的結果,利用何老太太的性格,她只是隨口說一句話,然後何家就自動把接下來的事情做了。
到此時此刻,何大老爺只得看向定遠侯,道:「侯爺,我們兩家相交多年,總不能因為王妃一句話就此斷送了。」
「何大人這話錯了,何羅兩家說不上多年世交,只是您與我父親十分投緣,除此之外,不管我兄長還是我侄子們,與何家任何人都沒有交情。」鄭王妃說著。
在定遠侯與何大老爺相交之初,她就特意提醒過羅大爺和羅慕遠,也不是說那時候她就看出來現在的局勢。而是覺得凡事留點退路好,何必把雞蛋全放在一個籃子裡。
何大老爺越聽越聽涼,只是看向定遠侯,道:「我現在只問候爺,侯府的事是不是鄭王妃說了算的。」
定遠侯進門以來一直繃著臉,眼中刺出的眼刀幾乎都能殺了鄭王妃,要不是鄭王妃一直極力反對,這門親事不會拖到現在。
此時又聽何大老爺如此說,定遠侯剛想說馬上操辦喜事,只見羅大爺挑簾子進來。沒給長輩行禮,卻是向何大老爺拱手行禮道:「今日之事全是我家之過,但聯姻之事乃是大事,還請何大老爺見諒,不管退親也好,還是馬上成親也好,最遲明早定給何家一個訊息。到時候,何大老爺想怎麼處置,羅家無不遵從。」
何大老爺心算是徹底涼了,羅大爺是世子,雖然不能忤逆老子,但比鄭王妃要有發言權。此時他過來這麼說,看樣子是打算說服定遠侯退親,此時也就成了定局。又看一眼定遠侯,定遠侯府仍然沒吭聲。
到了此時,何大老爺長嘆口氣,只得道:「告辭!」
何老太太一直是滿心怒火,但說到現在她多少有點搞不清狀態,很想再噴噴羅家,何大老爺卻一臉垂頭喪氣地往外走,何大太太也上前扶住她,道:「老太太,我們回去吧。」再說下去,何家最後一點體面只怕也要丟光了。
等到何家人出了屋,定遠侯抬手一個耳光就甩向鄭王妃,鄭王妃並不意外,只是抬手臂擋住。淡然道:「父親,說句大不孝的話,只以武功來說,我十二歲時您就不是我對手了。」只說武力值,羅家的男人們加一起都不是她的對手。
定遠侯氣的全身發抖,羅太太只得上前去拉鄭王妃,輕聲勸道:「素兒,別惹你父親生氣。」
鄭王妃這才後退一步,定遠侯胳膊放了下來,父女倆個總不至一副馬上就要動手的模樣。但鄭王妃的目光並沒有絲毫退縮,羅大爺剛想說兩句緩和一下氣氛,鄭王妃突然道:「這趟過來之前,我與王爺議定,若是羅家執意要與何家結親,這將是我最後一次踏足定遠侯府。」
此言一齣,就連定遠侯也愣住了,隨即吼了出來,道:「好,很好,這才是我養出來的好女兒。嫁了王爺,生了世子,自然就不需要孃家了。」
羅太太眼淚瞬時掉下來了,上前拉住鄭王妃道:「你這孩子說的都是什麼話,跟自己父親也能拌嘴。」
鄭王妃這才轉頭看向羅太太,收了眼中的銳利,卻是帶著一股傷心道:「母親,我不是說氣話,我這真是我與王爺商議好的。父親可以不在意羅家百年世襲,家中上千口人的性命。但鄭親王府的爵位將來是我兒子的,我只希望王府的爵位能好好傳承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