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家子嗣單薄,五服之內沒有人,現在家中最大的就是虞老太太,更沒有相近親友長輩之類。但分家事宜,肯定要官府認證後才有效,虞秋元想想便直接拿了帖子,又塞了錢,請了通判過來旁邊見證,然後公證。
虞秋元先到虞大太太房裡,不等他說分家的事,虞大太太就對著他一通報怨,道:「你是哪裡尋的春姨娘,根本就不聽話。前頭賀家來尋妾,若是再不把四姑娘嫁出去,真讓她去當了妾,虞家的臉都要被她丟盡了。」
她把春姨娘叫過來許多次,許她銀子,給她衣服首飾,結果春姨娘看都不看一眼。只說此事事大,她如何敢去左右虞老爺意見,把虞大太太氣得不輕。
虞秋元想到此事就一肚子火氣,直接道:「這是田姨媽的主意還張舅母的主意?一個個都是想錢想瘋了,把四姑娘嫁到張家去,想的不過是她的嫁妝。」
虞大太太被虞秋元點破心事,卻不覺得理虧,道:「當日安姨娘怎麼給我難看的,難道你忘了,若不是怕你們兄妹臉上難看,我真想把她賣出去當妾,讓她跟她娘一樣,一輩子當小婦。賀家派官媒上門說要納她為妾,你還想給她找什麼人家。」
「母親既然知道賀家要納她為妾,你何故這麼急匆匆的給她找人家。」虞秋元對虞大太太的智商也十分無語,道:「我們當時是怎麼跟賀家說的,說四姑娘年齡不到,這才推託掉。然後兩個月不到,虞家就把四姑娘嫁出去了,安遠侯府會如何想。」
「賀家說是要納妾,用年齡為藉口本來也就是平常事,現在把四姑娘嫁出去,就是為了臉面,誰家願意家裡有個當妾的姑娘。」虞大太太說著,若是提親說是當妻,不願意用其他理由推了,然後把姑娘另嫁他人是不太好。現在賀家是當妾,悄悄地把姑娘另嫁他人那是為保住自家的臉面,安遠侯府能想什麼,就是其他人家知道了,也不會說虞家過份。
「這些都是姨媽跟母親說的?」虞秋元有幾分自嘲的說著,客觀說,田姨媽的腦筋轉的很快,偏偏沒有好心眼,是怎麼刻薄怎麼來。便道:「我以後會吩咐管事,不讓田姨媽進門,她的月例銀子也不用送了。」
虞大太太聽得一驚,剛想反駁,虞秋元卻是截口道:「我這趟過來是老太太的意思,老太太決定要分家,請母親過去。」
「分家?」虞大太太有點沒反應過來,虞家就虞秋元這麼一個獨苗,還分什麼家?
「大房二房總要分開的。」虞秋元一副不願多講的模樣,他現對虞大太太也是越來越沒耐性了,便道:「我去告知老爺。」
說完抬腳走了,虞大太太想叫都沒叫住。
虞老爺的反應比虞大太太快些,因為他盼著分家盼好久了,分了家他就是大房最大的,到時候大房的財產誰還敢跟他爭。笑著道:「也是該分開了,當初說好的是兼祧兩房,現在二房也有子嗣,分開好些。」
虞秋元更不想跟虞老爺多說,只是道:「官府我已經知會過,若是老爺也沒意見,那便明天起程過去。」
「嗯,明天就去。」虞老爺一臉高興的說著。
虞秋元休息一晚,又跟通判說好,明天一起上路過去。虞老爺和虞大太太自是不必說,這是肯定要在的,大陶氏是長房長息,青雲庵的虞秋翎,在家的虞秋芳都要一起過來。趕了大半天的路,虞秋元先去請通判前頭喝茶,又讓虞家眾人稍作休息。
虞大太太和虞秋芳都沒看過怡哥兒,特意過來犯不著,但現在來到莊子上了,肯定要過去看看。大陶氏也忙著過去,這些日子她一直挖空心思想弄死小陶氏的兒子,只是她連踏入莊子的機會都沒有。現在難得這趟過來了,雖然這麼多人盯著,做不出什麼事來,眼睛裡卻像是要噴出火來,恨不得把怡哥兒直接瞪死。
「像秋元小時候,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虞大太太看著怡哥兒滿心歡喜,雖然從禮法上是侄孫,實際卻是親孫子,長得又那麼像虞秋元,沒看的時候也就無所謂,現在看到了就覺得怎麼看怎麼好。
小陶氏笑著道:「老太太也是如此說。」
虞秋芳雖然不討厭怡哥兒,但對於小孩子她也不感冒,看了一會就覺得無趣。扭頭看到角落裡站著的四姑娘,覺得來了樂子,有幾分打趣地道:「說起來還是四姑娘的本事,沒出過幾趟門就豔名遠播了,讓安遠侯府過來提親。」
賀家來提親的事,屋裡眾人除了四姑娘這個當事人外都知道,又事關虞秋芸最關心的終身大事,乍然聽到虞秋芳如此說也愣了一下。
虞秋元皺眉道:「你哪裡來的那麼多話。」
「我只是說實話,免得以後四姑娘知道了,說我們誤了她的好親事。小婦養的去當小婦,不是理所當然嗎,弄不好她心裡巴不得要去呢。」虞秋芳神情得意的說著,又道:「不過賀家也未免太下本了,一個小婦養的,還說什麼二房的大禮,她哪裡配。」
虞秋芸聽到一半時就覺得手腳冰涼,虞秋芳又說到二房大禮時,她幾乎站不住。虞秋荻在虞老太太屋裡,此時並不在這裡,現在這一屋子虞家人,她不知道該看向誰。明明她們是骨肉兄妹,卻沒有人會向著她,這到底是誰的錯。
最後虞秋元看向她道:「我怕老太太擔心就沒說,安遠侯府是上門說要討四姑娘為妾,虞家已經拒絕,四姑娘不用擔心,等過段時間風頭過去了,我會另外託官媒給你說門親事。」
「前不久張舅母還上門來說親,要把她說給三表哥,難得舅母和善不介意她是小婦養的,又是親上加親,哥哥如何還要託官媒說親?」虞秋芳說著,像虞秋芸這種小婦養的,讓她當正妻就抬舉她。
「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哪裡來的這麼話說,庶妹的婚事豈是你能插嘴的。」虞秋元厲聲斥責虞秋芳,虞老太太就在正房裡,虞秋芳就在這裡大聲說這些,她這是嫌虞老太太死的慢。
虞秋芳被訓的一臉委屈,怡哥兒本來正笑著,此時也哇的一聲哭了出來。虞秋翎也是聽得頭痛,藉機道:「怡哥兒怕是餓了,我們別在這裡擾了二弟妹休息,到前頭屋裡坐吧。」
虞大太太看他們兄妹要吵起來了,虞秋翎搭了臺階,便拉著虞秋芳出門。虞秋元怕大陶氏會對怡哥兒做什麼,也趕緊叫上她走了,虞秋翎坐了大半日車,只覺得頭暈,也跟著出門去。
一屋人轉眼都走了,唯獨虞秋芸一臉蒼白的僵直站著,手腳都沒了熱度,虞秋元說會為她尋親事時,她還是有點欣喜。結果虞秋芳馬上就說,張家來提親,虞大太太的孃家,她若是嫁過去,真不知道是何等地獄。
小陶氏看看她,心裡嘆口氣,虞家大房嫡系四個人,虞秋芸沒攏住一個,她也需要反省一下。嘴裡卻是勸著道:「沒跟姑娘說安遠侯府的事是怕姑娘擔心,事情已經過去了,大爺也會給姑娘另外尋親事,你就別擔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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