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大太太笑著點點頭,卻是道:「你帶著二奶奶從後門走也對,家裡是得有個大小順序。」昨天晚上大陶氏鬧那麼一齣她也知道了,大陶氏是有不對,但總不能因為這個就說她的不是,這樣會反而會長了小陶氏的氣勢。
虞秋元眉頭不經意的皺了一下,他帶小陶氏從後門走,其實是怕遇上大陶氏,省得口角麻煩,虞大太太怎麼會想到那裡去。小陶氏仍然一副恭敬模樣站著,一言不發,臉上神情絲毫未變。
正僵著,後頭虞老爺帶著安姨娘,虞秋芸也過來了,按理說做為姨娘的安姨娘該跟虞大太太一起,但虞老爺昨晚歇在那裡了,也就帶著她一起來了。
看到這架式,安姨娘只差喜上眉梢了,道:「太太和奶奶們怎麼都站這了。」
虞大太太臉色有幾分不好看,不等她開口,虞秋芳就衝著全安姨娘道:「你算是什麼東西,在那裡大呼小叫的,哪裡有你說話的份。」
安姨娘頓時一臉委屈,陪著笑臉分辯道:「我也沒說什麼……」
虞秋芸就更委屈了,雖然一言不發,卻是淚眼欲滴的看向虞老爺。
虞秋元只覺得更是心煩,虞秋芳做為嫡女,身份自然比姨娘高。但安姨娘是父親的人,尤其安姨娘還生下了虞秋芸,未出閣的姑娘哪能這麼衝她說話。不好在安姨娘面前指責妹妹不是,便差開話題,笑著道:「老太太怕要用完早飯了,再不進去就要誤點了。」
虞老爺也覺得眼光情況十分棘手,要是虞秋元和虞大太太不在,他肯定要虞秋芳幾句,現在就不好說了。兒子搭了梯子,便趕緊往下下,道:「都進去吧。」
小丫頭打起簾子,長串人馬進屋裡,虞秋荻己經扶著虞老太太在中間位子上坐下來。虞老太太看到他們一起進屋裡,目光落到小陶氏身上,又看一眼旁邊的虞秋元。昨天晚上那一齣,她己知道,虞秋元是她捧大的金孫,最知他性情。
大陶氏那樣肯定不能得他所喜,又早少年心性,向來喜歡遷怒。本以為他會氣上一晚,沒想到早上就喜歡上眉梢,小陶氏果然有幾分本事,能把盛怒中的虞秋元哄好。
眾人先一起給虞老太太請安,虞老太太發話了,眾人才落坐,虞秋元和小陶氏卻是沒坐。接下來就媳婦茶時間,從虞老太太開始,新媳婦遞鞋面,敬茶,長輩給荷包。其次就是虞大太太,兩位婆婆級人物的鞋面,都是小陶氏下了好幾倍功夫做的,絕對挑不出任何問題。
虞老太太自是不必說,就是虞大太太也沒說什麼,丫頭收了墊子,下面就是平輩斯見,不需要行大禮。虞秋翎守著孝,此時並不出來,一般都是先從媳婦開始,然後再是姑娘。
平輩廝見互相見禮即可,虞秋元剛要領著小陶氏先進大陶氏,虞秋芳突然間插嘴道:「真是奇怪了,就是平妻進門也該給嫡妻磕頭遞腳面才是,怎麼把墊子這麼早就收了。」
眾人都是一愣,唯獨大陶氏臉上有幾分得意的神情,虞秋元此時再不給小妹留面子,直接道:「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天天都在說道些什麼。」
虞秋芳沒想到會受到大哥的直接炮火,愣了一下才道:「本來就是,雖然說是兼祧,但哪家不分大小的。」
虞秋元有幾分氣結,剛想大罵妹妹。小陶氏偷瞄一眼虞老太太,只見她一副好似沒聽到他們兄妹爭吵的模樣,便直接對大陶氏跪了下來,低聲道:「妹妹年輕,以後凡事都請姐姐指示教訓。」
大陶氏本來因為虞秋元的反駁,正心裡結氣的,結果小陶氏就這麼直接跪下來,心裡並沒有因此而感到高興。小陶氏本來就該給她跪下,倒是虞秋元竟然因為會為這個賤人反辯,一定是昨天晚上她極力勾引的原故。
「還不快把二奶奶扶起來,妯娌之間哪能行如此大禮,讓人知道豈不是笑話我們虞家沒規矩。」虞老太太突然出聲說著。
不等丫頭們動,虞秋荻笑著上前把小陶氏扶了起來,道:「二嫂子以後萬不可如此。」
虞老太太的心思她明白,一是想試試小陶氏到底懂事不懂事,二則也是想給小陶氏一個下馬威,大陶氏是不太好,但她總是大的。小陶氏必須得伏首之心,這樣家宅才能安寧。現在小陶氏這麼一跪,虞老太太就滿意了。
小陶氏雖然是小,但畢竟是兼祧的二奶奶,從法律和禮法上她的地位是跟大陶氏一樣的。以後也要跟著出門應酬,完全拿她當妾室看,只怕陶家也不願意,親戚知道也要笑話,所以只此一回,下不為例。
「哼,果然是三妹妹嫡親的嫂子,比丫頭跑的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