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前方,是一片廣闊的平原,視線盡頭,一座黑壓壓的鎮子近在眼前。

風暖忽然輕輕「籲」了一聲,紅馬緩緩地頓住了奔勢。

他鷹眸一眯,沉聲說道:「只怕,托馬鎮是去不得了。」

瑟瑟抬眸望去,但見的前方廣闊的平原上,密密麻麻的全是黑壓壓的行軍帳篷,月光照耀之下,好似一個個小土丘。很顯然,這裡有駐軍。

「這是……誰的隊伍?」瑟瑟實在沒料到,托馬鎮竟然有這麼多兵,看樣子不知是誰的隊伍。

「璿王的銀翼軍!」風暖冷笑道。

「夜無煙的軍隊?」瑟瑟一驚,夜無煙的兵怎會出現在這裡?

「東海一戰,夜無塵大敗。你們南越皇帝震怒,夜無塵失去聖心。皇上將北部重鎮的兵權交到夜無煙手中。如今,他是奉命到北部鎮守的。」風暖低聲道。他早就知打探到夜無煙的訊息,原以為他們還不曾趕到托馬鎮,是以,他才今晚行動。不想,夜無煙的隊伍是如此之快,竟然已經到了托馬鎮。璿王的銀翼軍,真是不可小覷。

瑟瑟是首次聽聞夜無煙的離京的訊息,原以為,他還在緋城。

沒想到,一路走來,這個訊息,她竟是一點也沒聽說。不知小釵和墜子不知,還是故意隱瞞她的。想必,她們也是知曉她曾是璿王側妃,是以,才沒將這個訊息說給她吧。

如今,他們要去哪裡,前方有夜無煙的隊伍,撥馬回去,定會與雲輕狂他們相遇。

「我們還是往前走吧,我與他已沒有一絲干係,我想他是不會再管我的事情的。」瑟瑟淺笑著說道。

「你確定嗎?」風暖低低說道。

瑟瑟聽到他的聲音有一絲不對勁,抬眸一望,只見幾十匹戰馬踏著夜色,狂飆而來,轉瞬便到了她們面前。

為首的白馬上,坐著的人,正是夜無煙。

淡淡月色籠罩下,他只著一襲家常的絳紫衣袍,髮髻僅用一支木簪束起,但這隨意的打扮,絲毫不減他絕世的容顏。

「不知赫連皇子何時又來到南越的,煙有失遠迎了。」夜無煙淡笑著說道,鳳眸中卻透著一股凜凜寒意。

「璿王不必客氣,本皇子來此,只是要接一位故人。」風暖亦勾唇淺笑道。

「故人?你說的故人莫非就是本王的側妃?」夜無煙唇角斂著若有似無的笑意問道。

他的視線,似是不經意般從瑟瑟身上掠過,看到她和風暖共騎一馬,眸光忽然變得幽深起來,「江瑟瑟,你真要隨他去北魯國?」

瑟瑟看到他悠然自得的樣子,不知為何,胸中便湧起一股氣。他和她,不是已經沒關係了嗎,他何以還要管她的事情?

清麗的容顏上,綻開一抹璀璨的笑意,她冷冷說道:「是啊,我是要去北魯國。不過,這和你應當沒關係了吧。王爺莫非忘記了,我已經不是你的側妃了。赫連,我們走吧!」

風暖聞言,抱拳道:「璿王,失陪了。」

夜無煙不動聲色地騎在馬上,俊逸的臉上隱有一絲波動。

如夢令018章

朦朧的月色下,兩人共騎一馬的情景深深地刺痛了夜無煙的眼,他薄唇微抿,黑眸中透出一絲難以言喻的失落。然,也不過是一瞬,那絲失落便融入他漆黑的眸色中,就宛若流星沒入夜空。

「赫連皇子慢走,有位故人也想隨你一道回去呢。」夜無煙唇角一勾,綻出一抹冷然的笑意。

他輕輕招手,一匹小紅馬馱著一個紅衣女子,從他們身後奔了過來。

那女子竟是伊盈香。此時,她不再是王妃的妝扮,而是身著緋紅色的騎馬裝,髮髻散開,編著美麗的髮辮。很明顯,那是北魯國少女的妝扮。

瑟瑟一看到她,便記起當日她是那般悽楚地求她不要和風暖在一起。那時,她惱她陷害自己,不曾答應她。此刻看她,依舊是極其憔悴,宛若失了水分的鮮花,蒼白的玉臉上,那雙水靈靈的黑眸水霧氤氳。當看到她和風暖共騎一馬時,伊盈香眸中的水霧逐漸凝成了一顆顆淚珠,似乎隨時都會淌出來。

她的眸光在風暖和瑟瑟身上來回流轉,極其幽怨悲涼。

為何,每一次和伊盈香見面,都會在風暖身上糾結呢。此時她和風暖共騎一馬,看在伊盈香眼裡,不知又會生出什麼事端。瑟瑟低嘆,伊盈香也不過是一個得不到愛的可憐女子,她還是別再刺激她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