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是全敞開式的,夏明朗把櫃門開啟看了一遍,發現鍋碗瓢盆俱全,雖然不是什麼上等貨色,可夏明朗什麼出身啊,用茶缸子都能吃飯的主,這就已經足夠讓他驚歎的了。
陸臻跟著他走了一圈,氣也消了,眼巴巴地問道:「怎麼樣?」
夏明朗一本正經地瞪著他問道:「你家就你這麼一個兒子吧?」
「是啊。」陸臻莫名其妙。
「嗯。」夏明朗刻意點頭:「太好了,沒人分家產了。」
陸臻登時哭笑不得。
夏明朗伸手圈住了他:「我喜歡這兒,住一輩子都好。」
陸臻瞬間又歡喜了。
夏明朗總覺得這屋裡有什麼地方不對,再度巡視了一圈,終於看出來了,有些困惑地問道:「衛生間在哪兒?」
陸臻唇邊浮出一絲笑意,這房子是他媽的心頭寶,他雖然沒來過,但必須聽過,而且是翻來覆去地聽過,當下往落地窗邊一站,拉開了一道簾幕……
正所謂酒店式度假公寓,度假嘛,自然與普通人家裡住的地方不一樣,總要有些分外出格的浪漫。而這間屋子的精華,其實全在這浴室裡。
夏明朗站在床邊看過去,發現這間浴室幾乎是用玻璃圍起來的,除了右手邊與隔壁相臨的地方有一道實牆,其它三面通通晶瑩剔透,水晶牆下放了一張碩大的三角衝浪浴缸,在融融的燈光與星光下映出瓷白的光暈。
「洗澡嗎?」陸臻笑吟吟地在浴缸邊沿坐下,隨手開了水。
清亮地水流從陸臻的手背流下,裹著他的手指,泛出流動的波光。夏明朗像貓一樣無聲無息地走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陸臻的手指是筆直而修長的,事實上,他這個人從整體到細部每一個零件都這樣修長筆直,沒有一分多餘的累贅。
夏明朗嚥了一口唾沫,笑著說道:「好啊。」隨手扒了汗溼的衣褲扔到地上。他脫得太快,快到陸臻幾乎有些失望,他本來是想要重拾方才進門時那番旖旎風光的。
就著流水衝淨了身體,陸臻與夏明朗一人佔了一角躺下,這浴缸雖然大,可畢竟不是泳池,四條長腿糾糾纏纏地絞在一起,橫陳在瓷白的底子上,讓人分外眼暈。夏明朗不得已轉過頭去,眼前是一整塊的玻璃牆,連道接縫都無,幾乎就像是不存在。夏明朗記得這棟樓前面應該還有別的樓,可因為此處絕高,所以什麼遮擋都在腳下,一眼看出去只有天和海,通通深沉地靜謐著。
「在看什麼?」
夏明朗感覺後背一熱,陸臻溼漉漉的胸膛貼上來,下巴支在他的肩膀上。
「沒什麼。」夏明朗漫不經心地說道,的確沒什麼。
陸臻的手在他腰上摸索著,連帶著胸口的肌肉一起繃了起來,夏明朗熟悉這種緊繃感,神經末梢一絲絲地抽動,最終束縛了肺葉,彷彿要窒息似的緊張。這是每一個成年男人都逃不過的感覺,情慾翻湧的衝動。
「別鬧了。」夏明朗握住陸臻的手指:「我累了。」
夏明朗聽到嘩的一聲水響,陸臻從他肩上越過來看他,夏明朗不想讓他看清自己的眼神,索性閉了起來。陸臻溼淋淋地在他臉上撫摸一下,頗有些失望地說道:「真的累了啊!」
夏明朗不吭聲,不動不說,幾乎就像是睡著了。
陸臻果然沒有再鬧他,輕輕柔柔地從他身上退了下去。夏明朗慢慢把眼睛睜開,眼珠子比夜色還要黑上三分,水氣森然地燃著火。他知道陸臻想幹什麼,因為他也想。他雖然現在身體的確不好,但十幾公里平地慢跑還不至於讓他累成什麼樣兒,更何況,疲憊本來就更可以挑起他對陸臻的慾望。
然而這樣的慾望終究是異樣的。
夏明朗左思右想,仍然覺得不對,他一次比一次失控,自然一次比一次惶恐。早先他心事重,還可以把這些東西往旁邊放一放,現在他把餘下的問題都想開了,遇到這一層,就更無措了。這不是想得開想不開的問題,夏明朗仔細琢磨著,這大約是某種真正的病態,就像毒癮的勁兒那樣,不是一次瞬間的頓悟就能了結的。
所以,在沒有了結之前,他寧願熬著自己,把夏明朗這具身體儘可能地收攏在理智清晰的管束下。
夏明朗睜大眼睛熬著,想把胸口那一段血氣強壓下去,忽然聽到一聲細碎的呻吟,伴著漸漸濁重起來的呼吸,高高低低地迴響。夏明朗驚訝地轉頭,迎面正對上陸臻潮溼迷離地目光……
陸臻正在自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