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啊!」陸臻一陣驚喜,本來最擔心人走茶涼,聶卓曾經做出的承諾換一個主官就不作數。
「難得你也這麼高興。」聶卓微微挑眉:「我還以為有錢人是不會在乎這一筆的,隨手一拋就是六十多萬。」
陸臻當即僵硬,不知道應該給哪邊使眼色,正在惶惑間,忽然聽到聶卓提聲問道:「你怎麼了?」
夏明朗啞聲擠出幾個字:「有點不太舒服。」
陸臻轉頭一望,恍悟,夏明朗這個狀態最近真是太常見了:毒癮發作!
陸臻一邊感慨著您抽得真是時候,一邊扶著夏明朗站起來。聶卓遲疑了幾秒也回過神來,略略皺起眉頭說道:「怎麼還沒好啊!」
陸臻心中不忿,故意解釋道:「正常人戒毒得兩三個月的。」
「唉。」聶卓嘆氣,起身推開側邊的一扇小門:「到我床上歇會兒。」
門後是一個小小的隔間,單人床邊立著一個衣帽架,乾淨整潔,想必是聶卓平時休息的地方。夏明朗倚在陸臻肩上,有些遲疑地:「這不太好吧!」
聶卓沒說話,直接把人推了進去。
陸臻腦海裡顯出一句囧話:剛剛和領導談完心,就上了領導的床。當然,這種玩笑他也不敢真正說出口,只是在心裡默默樂了一下。
夏明朗抱著毯子面向牆壁側臥,陸臻直起腰發現聶卓正站在床邊,連忙說道:「我們先出去吧,他不喜歡讓人看著。之前在島上也是這樣,直接讓我滾。」
聶卓點點頭,隨陸臻退出來:「要多久?」
「難說,有時長有時短,現在好多了,一開始最嚇人,不眠不休的一次發作好幾天。那邊醫生用十幾條繩子把他繃在屋子裡,樓面都在抖。」陸臻趁機添油加醋。
「苦了他了。」聶卓嘆氣,自門外看進去,自然有些動容的。
陸臻知道話不能說盡,聶卓是聰明人,說多了反而不磊落。陸臻眼珠子一轉把話題引走,笑著問道:「說起來,特警兄弟們怎麼說是夏明朗把我救了?
聶卓微微一笑:「你不覺得這樣才合理嗎?」
的確,來自中方談判團的軍事觀察員被巴利維秘密扣留,再由傳說中的夏明朗把人救走,這樣的故事從各個角度來看都要合理得多。否則,傳說中的夏明朗被關押在牢裡,而由那位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幾乎個像半文職的傢伙來組織營救,這個故事就很讓人困惑了。
陸臻無奈地樂了一下,話是這麼說沒錯,也好歹先給對個臺詞嘛,回頭露餡了怎麼辦。不過,既然領導認定你聰明靈透全懂,一切盡在不言,也就乖乖閉嘴,別再強調啥了。
於是,陸臻笑了笑說道:「您還真是厲害,我當時也就是隨口一扯,居然被您用得這麼徹底。」
「除了這個你還有什麼別的藉口的嗎?」聶卓坐回到辦公桌後面,伸手示意陸臻坐下。
陸臻心裡突地一跳,刻意鎮定地問道:「說起來,當時如果我沒有主動請纓,您會把這個任務派給我嗎?」
「你是最好的人選。」聶卓意味深長地看了陸臻一眼:「當然如果你沒信心,我也不會強迫你。我一直認為,像你這樣的戰士,自己明白自己能做什麼。」
你是最好的人選!
最好的人選!
陸臻忽然發現他曾經深信不疑問的邏輯鏈條碎裂了一大塊,所有的事件像雪片一樣飛旋在半空中,重新組裝,重新拼接,一環環斷開,一片片拼合。
「我是最好的人選?」陸臻試探著問了一句。
「是巴利維,不是雷特。」聶卓輕輕敲了敲桌子,眼神溫和,帶著幾分長輩的慈愛。
「是啊。」陸臻恍然大悟,是巴利維不是雷特。
雷特是鐵了心要跟中國對著幹到底的,他自然全無顧忌,像陸臻這樣的人萬一落在他手上,只會死得更慘,傷得更徹底。而巴利維不一樣,巴利維是一隻腳踩在門內的人,投鼠忌器,陸臻這張全世界都知道與中國有關的臉,反而成了護身符。
只是……陸臻確定他真的是錯了,全錯了,他畢竟太嫩了,身在局中,太關心自我。
陸臻懷疑當聶卓確定夏明朗被俘的情報以後,後繼一切的操作都已經握在他的掌心裡。
陸臻一定會主動請戰。
陸臻一定不會忘記自己最大的優勢。
巴利維一定不敢貿然殺掉一個貼著中國標籤的中國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