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明朗轉頭看了看柳三變與馬小杰,笑了:「我這邊是沒有問題的。」
「那好,我等會兒和梁大使討論一下,請他給安排個地方。最近這兩天各位在船上,我們會對所有的戰士做一個徹底的檢查,以評估他們現在的身體與心理狀態還能不能繼續承受,那麼這個過程,還是需要各位參與……」
「保證配合完成任務!」大家不約而同地立正。
「好,好,不要緊張,大家放鬆一點,這不是個正式會議。」林珩笑道:「等會兒,讓海生帶各位參觀一下我們這艘船,晚上在直升機坪會有一個小餐會,算是給大家接風洗塵……哎呀……」
林珩回身看到落日已經融了一半在海里,連忙湊到三角架旁邊,王永宏拿了一支黑乎乎的儀器遞過去……陸臻見夏明朗一頭霧水,輕聲解釋道:「哈蘇501cw,一種中畫幅膠片相機,那個是測光器。」
「哎呀,遇見同道了。」林珩忙裡偷閒,衝陸臻眨了下眼睛。
「小時候玩兒過。」
「小時候玩兒過……」林珩故意放慢了音調:「看來是高手啊!試試?」
「不了,以前有朋友喜歡,很久不碰了。」
「陸臻,」林珩似乎是感覺到了陸臻的冷淡:「還記得嗎?我們可是打過交道的。」
「記得,我以前在去海軍學院,旁聽過您的課。」
「是嗎?什麼時候的事?」
「十幾年前了,我剛上大學的時候。可是,那您……」陸臻一時也愣了,他當時只是跟著導師出門開會,自己四處蹭課,並不是什麼正兒八經的旁聽生。
「那一年,全國軍事院校鐵人三項賽,我們海軍學院是我領的隊,贏了你們國防科大,第一次拿了個冠軍。你當時是個人成績第八名,非指揮類的第一名。」
「對……但我也是指揮類,算半個指揮類。」
「呵呵,我為什麼會記得你呢?是因為你小子在賽後的聯歡會上朗誦了一首法文詩,可憐我們臺下這幫老頭子,聽又聽不懂,問又不好意思問,連鼓掌的時間點都掐不到。話說回來,你當時到底在說什麼?這個心結壓在我心裡可快十年了。」林珩不愧是調動氣氛的高手,談笑風生間把所有人的情緒都放鬆了下來。
「我忘了,是自己寫的,大概是激情拼搏,青春這一類的東西。」
「那你和林將軍倒是可以交流交流,林將軍也是一位詩人,我看過他的海島……」王永宏忍不住插入話題。
「行了行了,我那點……就不提了。倒是你……」林珩看著陸臻:「怎麼樣,今天晚上再給我們露一手?這一路戎馬倥傯,想必又讓你詩興大發了吧!」
「‘在奧斯維辛以後,寫詩是野蠻的!’我有五個兄弟死在這條路上!」陸臻聲音冰冷,他感覺到有人扯在他衣角,在余光中看到柳三變在向他使眼色,陸臻不動聲色地移開一些。
林珩一下子愣住,這種尷尬比被人當面甩上一個耳光還要致命一些,只能緩緩地苦笑:「也對!那什麼,你們先休息,晚上……嗯,準備好了,會有人去通知你們。」
「好的!」夏明朗當機立斷,拉上陸臻就走。
「政委,他……」柳三變故意緩了一步。
「我知道,沒關係!」林珩微微點了點頭。
「你怎麼能這樣說他?」柳三變在走廊裡追上陸臻。
「我為什麼不能這樣說他?」在自己兄弟面前,陸臻的情緒自然更加外露:「清風明月,拍拍照寫寫詩,他以為他來幹什麼?度假嗎?」
「他可能有他的……」
「我看他是在學校裡呆太久了,還以為這是一場浪漫旅行呢!我真想不通怎麼會把這種書呆子派出來主持大局……」
「你根本不瞭解情況,林珩在南沙當過十年政委,幾乎沒上過大陸。要我看,整個艦隊,要比這種在海外孤島獨立帶隊的能力,沒人比他更有經驗。」
陸臻一下愣住。
「說實話,一線大佬裡面我服得人不多。林珩是頭一號的,你下次要噴人之前,先打聽打聽。」柳三變憤憤不平地從陸臻身前繞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