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永寧大笑,拉著蘇嘉樹消失在人群中。
不一會兒,蘇會賢就看到她哥於光影曖昧中拉出一位身材高大,五官卻清秀的小男生。蘇會賢嘀咕:「兩條腿的女人半屋子,你幹嘛找個男的?」
蘇嘉樹微笑,俯耳過去大聲說:「他說他室友是中國人,客廳的電視有cctv新聞臺。」
蘇會賢恍然大悟,點了點頭,楊永寧眼觀八方,一眼瞥到這邊有結果了,馬上抽身就走,她眼前的男人不明所以跟過來看,被門口的月光一映,膚色白淨眉目柔和,戴一隻黑色細鐵框眼鏡,倒是個相當悅目的帥哥。
「日本人?」蘇嘉樹大剌剌地用中文問,眼鏡帥哥下意識地皺眉搖頭,不太高興的樣子。
「哎呀呀,兄弟貴姓?」
「蕭然。」
「一起一起。」蘇嘉樹頓時大喜,挾了那人的肩膀就往車裡推。楊永寧在身後踢他,小聲說:「臺灣人你帶著他幹嘛。」蘇嘉樹一愣,轉眼燦然而笑:「那有什麼,咱爹做壽擺酒,十里八鄉的都來看個熱鬧,我堂姑奶奶家的小兒子反倒不能來喝口酒了?」
楊永寧一時無言,瞪著他,蘇嘉樹比出ok的手勢,拉開車門坐到臺灣帥哥身邊。法國小男生轉頭去找蘇嘉樹,有些依戀又不太開心的模樣。蘇會賢偷眼看到小男生困惑的眼神,心中偷笑。
一路上蘇嘉樹聲情並茂地向小男生闡述了他們一路而來的艱辛與愛國熱情,直聽得人家臉上發紅,深深羞愧,由衷地感覺到自己那點小心思在這個乾淨俊朗的男人面前是多麼的齷齪。
倒是蕭然漸漸聽明白了這群人到底是要去幹嘛,眼鏡下的長眉皺起一點,有些錯愕尷尬的窘迫。
進門後蕭然躊躇著怎樣開口說走,蘇嘉樹倒給他一杯紅酒:「好日子,莫談國事,陪兄弟高興高興。」
蘇嘉樹一雙淺色琥珀眸子溢彩流光,蕭然被人看穿了心事有些窘,碰過杯,低頭笑了笑。
「你看起來不太開心。」蘇嘉樹觸覺敏銳。
「你們在炫耀武力,原本我也覺得與有榮焉,可是再想到我的家鄉很可能就是被炫耀的地方,就蠻難覺得很開心了。」蕭然倒是坦然。
「別說你們,說我們,你會開心一點。」
「但是那樣很難,而且……」蕭然皺起眉頭:「你看我總不能那樣,一會說你們,一會說我們,你明白,覺得好的時候就說我們,覺得不好……」
「對,有道理,」蘇嘉樹壓下音量笑道,「其實你們丟人的時候,我也挺……不能感同身受的。不過,人多力量大嘛,一起看國慶?多個節有什麼不好。」
蕭然失笑,聳了聳肩不置可否,倒是沒再動心思要走。
8.
北京時間,10月1日,9點整,北京。
天空中鬱積的雲層彷彿神蹟般的破開,露出藍得耀眼的晴空與新生的朝陽。金黃色的陽光從天的盡頭傾洩下來,在琉璃瓦上碎成一團光的霧。
天安門廣場上花團錦簇,人如海洋。保安、公安、武警、特警還有隱匿在種種人所不知的暗處的狙擊手、觀察手、便衣與特工們結成無形無跡的網,此時此刻好像有一個透明的玻璃罩,扣在古老的皇城上。
被罩在其中的人們臉上洋溢著興奮與激情,他們的表情被電波傳遞到神州的各個角落,傳遞著平安與歡喜,安寧與富足。
於是這樣美好的時刻不容許任何一點點醜惡來影響,中國人,從古到今都是那樣一個為禮儀聲名所累的民族,這麼久,一代一代地傳承,卻樂此不疲。
五千年!
多少曾經燦爛輝煌過的文明消散在歲月的風煙中,被取代被磨滅,只有這塊土地上的人們還一脈相承著古老的文明與秉性。
這個蒼老的民族,這個年輕的國家,浮躁而又保守……
夏明朗聽到耳機裡一陣沙沙的微音,一個電子音響起:「各分隊注意,各分隊注意,最後一次對錶試音,請報告你們的狀態與位置。」
「編號4811951,j16區,一切正常。」
夏明朗懶洋洋的視線掠過眼前一張張新鮮的面孔。
……
「編號89178687,m2區,一切正常。」
徐知著略降了一下槍口滑過路面,在那裡一隊一隊計程車兵已經在肅立。
……
「編號87950311,n3區,一切正常。」
方進折騰著手裡的雷射測距儀,雖然這幾天的觀察下來,方圓1.5公里內的每一個視窗每一塊牆磚都讓他給標記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