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明天去買戒指吧!」
陸臻一聽這話馬上眼睛都笑彎了,貼在夏明朗耳根上得意洋洋地說:「咱們不用買戒指了。」
「啊?」夏明朗眼睛一瞪。
「不不,我是說,我找到了更好的。」陸臻歡樂地跳起來去開櫃門,神秘兮兮地拿了一個快遞盒子出來。
夏明朗記起今天回來的時候,陸臻在小區門口的書報亭裡拿了這麼個東西,當時沒在意,想不到內有乾坤。
夏明朗抱著肩,瞳孔收緊,很是不爽。
撕開層層包裹,陸臻挖出兩個銀色的鐲子,不鏽鋼的質地,鑲嵌著藍色和黑色的硬質橡膠,夏明朗眉頭皺得更死:「這是什麼?」
「定情信物!」陸臻把那個黑色的挑出來,咔的一聲,牢牢扣在夏明朗手腕上。
「這玩意?」夏明朗撇嘴:「看起來跟手銬似的。」
「像手銬才好呢,銬著你。」陸臻樂滋滋地把自己的那隻遞過去給夏明朗:「我想過了,咱們就算是買了戒指也不能戴啊,藏在哪兒都不像個事,還不如這個呢。」
「這玩意看起來也挺打眼的。」夏明朗不情不願地幫他把手鐲給扣上。
「沒事兒,我就說,這是咱倆共同經歷生死的留念,」陸臻的手指劃過冰涼的金屬,眸色深沉,是無可形容的柔和的黑:「銬住你,連死亡都不能把你帶走。」
夏明朗驀然動容,心裡那點矯情的不甘不願全散去了,略一施力,右手已經圈到陸臻的腰上,傾情地深吻,十指交扣,堅硬的金屬敲擊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陸爸爸習慣早睡,10點一到就會準時去睡覺,陸臻與夏明朗你儂我儂了一番,偏又做賊心虛生怕冷落了他老媽,又跑到書房去哄美人,留下夏明朗一個人在他屋裡繼續打牌。
陸媽媽被兒子纏得有點沒辦法,索性也不批作業了,一邊開了電腦上網,一邊和兒子閒話家常。陸臻無意中一眼瞄過螢幕,頓時目光凝定下來,那螢幕上標題赫然用黑字寫著:中國同性戀現狀調查。
「媽!」陸臻竭力平靜自己的聲音:「你怎麼會看這種東西?」
「哎,沒辦法,現在的孩子啊!有時候真是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麼,我大概是跟不上時代了。」陸媽媽順勢抱怨起來。
「怎麼了?」
「前兩天,我班上出了個事,」陸媽媽苦笑:「一個男生和一女生在走道上大吵大鬧差點打起來,我過去拉開來問,那當然,對我是不會說實話的,我後來搞半天才知道,原來是那男生怪那個女生搶他男朋友。我的老天,兩男一女的三角關係,那一男一女居然是對頭,你聽說過這種怪事嗎?」陸媽媽頭痛地扶著額。
陸臻笑得有點勉強:「都是小孩子嘛,搞不清楚自己要什麼。」
「你還別說都是小孩子,我聽說上幾屆有個孩子就出了國,不為別的,就為這事,在國內呆不下去。」陸媽媽眼中有些痛惜:「那孩子我認識,在我手下上過課,非常聰明的一個,非常聰明非常優秀,你說他父母該多傷心啊,養了這麼大的兒子,遇上這種事。」
「媽……」陸臻彎下腰,從背後抱住陸媽媽的肩膀:「其實同性戀也不是一種病態。」
「我知道……」陸媽媽長嘆息:「就是,哎,現在真的是,早戀算是正常事了,只要是一男一女地給你戀著,就算是幫忙了。我班上那倆小子還不知道怎麼辦呢!都是挺聰明的孩子啊,你說要是……要真是不懂事的也就算了哦,偏偏道理比你還足。」
「怎麼?他們和你怎麼說。」
「現在的小孩呀,跟我們那時候是不同了,資訊發達,什麼都懂一點。你跟他說不能這樣,他說你歧視他;我說我不歧視你,可你早戀也不對吧!他跟我講說17歲已經不算早戀。」
「17歲的確不小了。」
「你少插嘴!」陸媽媽瞪了陸臻一眼:「我問他那將來要怎麼辦,居然跟我說要出國,去荷蘭!我剛剛才查到為什麼,原來那地方是允許同性戀結婚的,真是氣都被他氣死了……跟他講道理,一雙眼睛瞪著我,像看仇人似的,你說我一個做老師的,我不是為了他好,我跟他廢話什麼?」
陸媽媽嘆一口氣:「還好不是我兒子!」
陸臻心頭一攪,聲音又輕了些:「那,後來怎麼處理的?有沒有通知他家長?」
「怎麼可能不通知,他媽媽哭得像什麼一樣,說是在家裡就鬧,那孩子脾氣硬,不愛說話性子又沉,逼急了不知道他要做什麼。現在人人家裡都就這麼一個,出了事誰敢負責,唉。」
「媽,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路要走,也別太擔心他了。」
「我為他擔心什麼呀!」陸媽媽憤然:「我是可憐他家長,真是的,養了十七年的兒子,倒養出仇來了。」
陸臻有話哽在喉嚨口,像一根銳利的骨,颳得他生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茫然間回頭,看到夏明朗靠在書房的門外,面容沉寂,一雙幽黑的眼睛,閃著微芒。
陸臻又哄了他媽媽幾句,這才從書房裡退出來。
掩上門,卻看到走廊裡的夏明朗垂著頭靠在牆上,是一種從來未曾見過的消沉姿態,陸臻忽然間伸手,揪住夏明朗的領口把人拉進房間裡,然後關門落鎖,一把將夏明朗推到門上抵住。
昏暗的光線之下什麼都是模糊的,只有夏明朗一雙眼睛裡有光,倒映了窗外的一點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