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簡單說一下我對於62戰爭的觀點(僅是個人觀點)。
我覺得結合當時當地的情況,退兵可能是唯一的選擇,藏南地區整個在喜馬拉雅峰線以南,當時的作戰補給線非常長,要先從內地把物資送上西藏,然後完全依靠人力畜力翻越雪峰送過去。可以想象當時絕不可能在前線支援大量的軍隊,而印方的是一馬平川,如果最後僵持到進行全民動員,打起真正的國家戰役來,中國的勝算就很小了。而且當時打仗的時間是10月,因為10月之前是雨季,路會塌方,到了11整個西藏就開始大雪封山了,到時候補給線不斷也得斷。
3.
回去時,營地已經升上了火,火堆上烤著一些野味,沒有更多的調料,只是抹了幾把粗鹽,味道原始卻鮮美。夏明朗的到來引起了歡呼,糯米飯堆疊在一起,一路背過來還是熱的。孩子們撲上來搶食,直接用手抓著吃,雙頰被塞得鼓鼓的像一隻只小沙鼠。久違的笑容在他們臉上盪漾,快樂的少年總是最美的風景。
夏明朗走得熱了,上衣被脫下來扔在草地上,皮膚的顏色融化在夕陽最後的餘輝中,帶著原始的生命的勁力,自然之子的感覺。
陸臻找了個靠火的地方給自己割了一塊肉撕啃,無意中看到軍刀上的小豁口,記憶如洪水般湧上來,他忽然想起這把刀在不久之前剛剛切斷了一個人的脖子。陸臻木然地咀嚼了幾下,發現嘴巴里的東西變得難以下嚥。這到底不是什麼燒烤晚會,臨時打的野味,你不能指望別人給你洗得多幹淨,切開筋肉還滲著絲絲的血,陸臻瞪著自己刀尖上那塊肉,在吃與不吃的博弈中強烈地猶豫。
夏明朗忽然走過來拍他的肩膀,把陸臻嚇了一跳。夏明朗詫異地看著這小子一驚一乍地眨巴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滿臉錯愕與尷尬的小模樣,不由自主的,笑了……這小子,真好玩兒啊!
「看什麼看吶!我又不搶你肉吃!」夏明朗逗他。
陸臻這下子沒了退路,把手上那塊肉想象成夏明朗,埋頭猛啃。
夏明朗伸手把陸臻的軍刀拿過來,用拇指試了試刃口:「崩了!」
「嗯。」
「那把緬刀呢?」
「小侯爺說拿去看看。」
「我靠!那麼個寶貝你給方進?」夏明朗一拍大腿,怒其不爭的模樣。
陸臻愣了,嘴裡咬著肉,含糊不清地說:「我,我留著也沒用啊。」
「笨了吧,啊笨了吧!你拿回去孝敬楷哥啊!別怪老子沒提醒你,那刀可是個寶貝,你拿回去勾著老鄭自己來求你,他那屋裡什麼都沒,就剩刀,讓他給你弄把好的。偷襲時,再好的消聲器也比不上一把刀。」夏明朗貼近耳語,眼睛一眨,全是狡猾詭譎的流光。
呃……陸臻看著他,就這麼,噎住了。
一個是多年戰友老大哥,一個是左膀右臂得力干將,你就這麼攛掇我去搞陰謀詭計,什麼人吶!!
「隊長!」方進心急火燎地從帳篷裡出來,夏明朗拍拍屁股跑過去,臨走時還不忘指陸臻,記得啊,那刀。陸臻無奈了,看我們窩裡鬥您就這麼開心麼?
不過夏明朗的開心沒能持續多久,因為方進帶來的是壞訊息,有幾個孩子身體狀況本來就差,擔驚受怕地走了一天忽然就不行了,高燒抽搐,方進已經給用了藥,也下了針,雖然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但明天要再走,那也是絕對不可能了。
夏明朗略一權衡當機立斷表示,路還是要趕,走不動的揹著走,等是等不及的。
徐知著剛剛下了狙擊哨,馬上表示他明天不輪哨,可以背兩個走。陸臻拍拍他,示意兄弟啊,實際點,都是半大孩子說重不重的也有百十斤呢!
福無雙至,但禍總不單行,夏明朗聽到陸臻說總部呼叫就知道一定沒好事兒。果然,總部送來了最新資料,昨天晚上,在他們偷襲之前,克欽邦軍閥派兵強行查抄一個冰毒工廠,雙方展開了激烈的交火。而仰光的軍政府藉口協助治理,把政府軍開進了克欽邦,目前軍閥與政府軍正在對峙,小毒販們已經鬧起來了,各地衝突不斷,搶地盤的砸地盤的趁火打劫的一團亂,很多城市都已經空了。
陸臻畢竟不如夏明朗那樣對緬甸的局勢敏銳,打起來了他只覺得頭疼,可是夏明朗整個臉色都變了。
「糟了!」夏明朗說。
不至於吧,陸臻心想,難道打瘋了還會打到我們頭上不成?一隊人要錢沒有要命一堆,沒利益的事誰會幹啊!他還在整理思路,夏明朗已經給出了下一步指示:雙環形防禦,確保孩子們的安全,一定要讓他們好好睡一覺,將來的路只會更難走。營地指揮權暫時移交給陳默,他先去前面探路。
陸臻抱著一大包紅外探測器去外圍佈線,林子裡黑漆漆的,卻並不安靜,夜行的動物穿行時的沙沙聲與蟲鳴錯雜在一起,陸臻凝神聽了一會兒,卻沒聽出什麼所以然來,這是異鄉的蟲子。
審時度勢大約是一個指揮官最重要也是最基本的素質吧,陸臻心想。他有些羨慕夏明朗,那個人好像天生就擁有這種素質。
情況比夏明朗想象得更糟,這不是兩個小毒販搶地盤,燒幾個村子炸兩個店就完了,這次是政府軍與地方軍幹上了,雙方還未發一槍,小老百姓就已經望風而逃。
記憶中的小鎮逃得街上空無一人,有人說政府軍已經進來了,有人說還沒,有人說已經打上了,有人說就在20公里外對著……各種訊息像雪片一樣亂飛,任他夏明朗再精明也打聽不到個準數。有車的早走了,有門路的去中國,沒門路的往鄉下逃。沒了車,公路的優勢蕩然無存,反而更要繞遠路,夏明朗開始考慮另一條路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