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急則生變
距離太遠了,李世民看著高高在上的陳破軍
自己與他之間足足隔了有近二十步遠,而且中間還隔著父親李淵及王世充等人。在唐、鄭兩家主臣與陳破軍之間,那臺階之下,還站著一溜八名身著金甲的侍衛。他知道那些侍衛,早有耳聞,金甲御衛,彪悍勇武足以以一當十。
他之前的設想要藉機向陳破軍請罪,然後把下了毒的酒敬給陳破軍。可眼下看這情形,他連靠近陳破軍就都做不到,又怎麼能把毒酒敬給他呢。
智者千慮,必有一失。
他小心的打量著四周,發現他不但離陳破軍很遠,而且廳中還有諸多侍衛往來,為賓客們上菜斟酒。就算他要敬酒,也很難有機會把下了毒的酒,給陳破軍喝下去。
上首座位之上,陳破軍看似不經意,但實際上去一直緊緊的盯著李世民。他要親眼看著李世民在他面前上演這一齣拙劣的戲碼,而且,他更期待著,能借李世民之手,把本來就已經定做了目標的王世充除去,殺刀殺人。要不是因為這個原因,他也不會一直安穩的坐在這裡,看著李世民一步步的演著。
「知錯難改,善莫大焉。雖然有點晚,但總算是醒悟了。好,就憑這一點,今天就值得大家痛飲一杯。」陳克復站起身,臉上笑容滿面,彷彿真的在為李世民拍手稱讚。
王世充也拍著手附和著陳克復,「是陳王寬懷大量才是,陳王真令我等佩服啊。」
陳克復微笑著直視王世充,這個西域胡人,雖然一頭黃色的頭髮卷著,那又精明的眼神下是碧綠的眼珠,可他說話做事,語氣神態中卻絲毫也看不出胡人的樣子。一個胡人,認漢人做父親長大,又揹著奸佞小人的罵名,侍奉逢迎著楊廣多年。又憑著他那鐵腕、冷血的強勢手段,才終於打下了自己的一片天地,走到了如今,這也不容易。
如果說李淵是頭老狐狸,那麼王世充就是笑面虎。人前他永遠都是這麼的謙卑、恭讓,讓人生不起警戒之心,不把他放在心上
可事實上,誰要是忽視小看了他,都必然得付出極大的代價。
以一個小小的侍衛,能做到如今的一方梟雄,他所憑的沒有如李淵一般的家族門閥之力,也不是如楊暕一般的天皇貴胄,金枝玉葉,龍子皇孫。他靠的就是他自己,靠一雙手打下了這一切。對於他,陳克復像來把他放在了李密之上。
李密雖然看似聲勢浩大,但他與農民軍的糾纏,讓他註定成不了大氣候,只能是曇花一見。而王世充不同,佔據著洛陽的他,可謂是佔據了隋末天下的政治中心,不容小覷。
單獨的李密或者王世充,陳克復心中並不懼他們。他心中真正擔心的還是兩人的聯手,蕩平河北已經是馬到功成的事情。下一步,就是馬過黃河,南下中原之時。到那個時候,誰也不知道,李密與王世充這兩個梟雄,會不會在河北軍的強大威脅之下,選擇聯手。這樣的事情誰也說不清楚,一個李密不可怕,但如果再加上一個王世充,那就不能大意了。
如今今天能先除掉其中一個,而且還不用經過自己的手,借李世民這把刀而殺王世充,陳破軍那是再高興不過了。
「說來本王以前也是很惱火世民的不懂事,還好,如今他總算是醒悟了。要不然,本王以後都不知道要怎麼對面秀寧了。這下好了,本王與李家又是親如從前,甚好,甚好啊。」陳克復大聲笑道。
廳中其它人也跟著附和大笑,一時笑聲大震動。唯有王世充看著陳克復大喜的表情,笑的有些勉強。河東的那五個郡吞下去了,他可是從沒有想過要吐出來的。李家龍門戰敗,最大的贏家就是他王世充了。可如果李家真的鐵了心歸降了陳克復,那最不高興的恐怕就得是他了。
到那個時候,陳克復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就拿下河東諸郡,就是自己佔據的這幾郡,只怕也很難保住。想到此,他不由覺得半邊牙疼,剛剛那看戲的心情,也是剎那全無。
王世充的表情,陳克復看在眼中,微微一笑,對著李世民道,「二郎,本王已經表態,過去的事情既往不咎了。可是,鄭王卻好像還有些不太甘心啊。本王聽說,雁門勤王之時,你們李家與鄭王在太原可是鬧的十分的不愉快。上次李家與楊暕龍門大戰,鄭王又背後擺了你們一道。雖然說有冤報冤,有仇報仇。可如此一來,冤冤相報何時了?如今你們既然已經都歸附朝廷,那今後咱們就是同殿稱臣,都是自家人。過往的恩怨再記在心中,可就不夠大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