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在嶺南的內部,以冼盎兄弟為代表的漢人大族與以馮狄為代表的南越各族,卻一直內部爭論不斷。馮盎一心歸附南陳,是因為他看清南陳不過是江南沈家等各大族操控了陳族罷了。馮盎是一個有野心的人,他跟隨楊廣多年,不是一個甘於平凡的人。與沈法興一樣,他也想要掌握江南,甚至是掌控整個陳朝,他不願意只做一個嶺南的土皇帝。
而馮狄則不同,她繼承的是祖母嶺南夫人的遺志,一心為了南越的安定團結。此時天下大亂,她並不願意南越各族捲入到中原的那些梟雄的逐鹿之中去。她不在意哪個當皇帝,論哪個當皇帝,只要天下平定下來,她們都可以歸附於他。而不是如現在這般,帶著南越的百姓,捲入這場是非流血之中。
不過馮狄人單勢孤,卻並不能左右已經被兩位兄弟給捲起的勢頭。去歲末時,江漢的楊暕留守兵馬,在楊暕舅父蕭瑀及蕭銑二人的統率下,接連擊敗了陳朝在江漢流域的朱粲兵馬,一路向東進。連奪長沙、衡山、零凌、桂陽、宜春等郡。並將兵馬陳兵於嶺南邊境始安郡、熙平郡、南海郡三郡邊境,隨時有可能突入嶺南。
而陳朝的大部兵馬卻在江都城下鏖戰年餘,久功不下,勞師困頓。面對著兩蕭的大軍,不但力阻攔,反而主動收縮兵馬,未戰先敗。
如此一來,嶺南十六郡加上海南島三郡,整整十九郡之地,完全暴lu在了蕭瑀和蕭銑的兵鋒之下。而嶺南的靠山,南陳卻坐視不顧,將兵馬往東撤退,完全置嶺南於不顧。
嶺南多障氣,且山多貧困溼熱,百姓刁蠻,中原王朝也不怎麼將這片地方放在心上。雖然有十九郡的寬廣地盤,但是卻不敵中原數郡之地。但是對於生於斯、長於斯的嶺南人來說,這卻是他們的家鄉故土。如果被楊暕的兵馬佔據,那麼以如今天下群雄逐鹿的形勢,嶺南的各族人都將逃不脫這場兵災大劫。
聖姑狄英擔憂比,沒有多久就病倒了,待熬到今年,不但沒有半分好轉,反而越發的嚴重,終於在月前,一病不起,撒手西去。
馮盎兄弟連線派了許多使者往建康都城報信,希望沈家等能派來援兵助他們抵擋蕭瑀的兵馬,可一拔拔的使者派去,卻如石入水中,音信全。
不久前,沈落雁密信給沈法興,言及與王世充楊暕等人聯盟,共同擊敗如今天下勢力最強的河北陳破軍,為陳朝北伐開啟局面。沈法興與南陳其它幾支世族大軍久困於江都城下,勞師功,也是一悉莫展。接到女兒的這封信,也就姑且聽之。再想起嶺南的數封救援信,他乾脆給馮盎去了封信,將女兒的這個計劃告之於他,讓他派人去河陽聯絡沈落雁,想辦法聯手王世充或者李密,以他們的兵馬來化解牽制蕭瑀的兵馬。
接到這信,馮盎氣的跳腳大罵沈法興。但到了這個時候,死馬也只好當作活馬醫。他自己法北上,就讓曾經與沈法興之女有過相識的女兒馮婠北上。讓她想辦法,試著求來化解之法。
冼婠到了河陽,很快就與沈落雁聯絡上。但是對於嶺南的危機,沈落雁一時也沒辦法解決。而另一邊,馮婠也對眼下的局勢有自己的判斷,一向以來,在嶺南的內部爭執之中,她更贊同於他的姑母的觀點:嶺南是嶺南人的嶺南,絕不應該摻雜進中原人的紛爭戰亂之中去。
眼看著時間一天天過去,從嶺南傳來的父親的書信越來越期盼,冼婠最後把目光轉到了此時河內的焦點陳破軍的身上。雖然陳破軍的兵馬在最北面,而他們嶺南在最南面,可謂是相隔甚遠。但遠交近攻,只要能與陳破軍結盟,那以陳破軍的威勢,絕對可以威懾蕭瑀一二。特別是在她見過了河北的水師的演練之後,越發的篤定,擁有著天下最強水師的陳破軍,只要肯相助他們。雖然河北與嶺南隔著十萬八千里,但是河北的水師卻可以直接順海而下,沒有半分的阻撓,直達嶺南。
不過天下間沒有緣故的恨,也沒有緣故的愛。
要想讓陳破軍出手幫遠在天涯海角的她們,她們也必須能拿出相應的條件請他們,或者是也能幫河北一個大忙。馮婠一時拿不出能打動陳破軍的禮物,也想不到有什麼地方能幫陳破軍那樣的一個大忙。
不料,今日在圍獵場上,馮婠卻是意外見到了一個陌生的熟悉人,這個人就是陳叔達。
(嶺南應為十九郡,前面少算了一個海南島,海南島在隋末置三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