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妮帶著傑斯來到唐人街中心的一家精品店前,隨即有幾個中國男孩規矩地在車子旁守護。傑斯伴隨著青妮踏進這古香古色的精品店,店老闆是個矮小福態,有點小禿頭的中年男子,當他一看到青妮立刻眼睛一亮,笑咪咪地迎了上來,忘神地用中文叫著公主殿下。
傑斯用不懂的眼神詢問青妮,她胡亂塞了個詞給他。
「賀叔,當好老闆吧!眼睛別亂瞄。」青妮恨恨地說。
「沒辦法,這傢伙長得挺像個人的,配你可真是浪費呀!不過我喜歡。」賀叔好笑地說。
青妮不理會賀叔的調侃,拉著傑斯在店裡四處閒逛。
樓上有個銀髮碧眸的法國美女走了下來,看見拉著男人手的青妮,一時玩心而起。
「大小姐!怎麼來了都沒上樓打聲招呼,是嫌咱這兒地方簡陋,容不下你這尊大神,還是怕這俊小子愛上我呀。」
青妮一回頭看到露絲就鬆開了手,興高采烈地和她抱在一起,又親又摟地好不親熱,「露絲,我好想你哦!」
「少獻媚了你這隻狡猾的小狐狸,還說想呢!這麼久都不來看我,身邊這傻小子是你男朋友吧!看來挺有一套的,居然能把龍大小姐拐上手,介紹一下吧!」
「露絲,你還是像以前一樣漂亮、動人……呃,你別瞪人嘛!人家介紹就是了,他是傑斯啦!人家的一個……嗯……怎麼說呢!普通……的……你們那是什麼表情,好像逮住了一個壞壞的小孩。傑斯!你別那種臉色嚇人嘛,很可怕的,你們好討厭哦,硬是要逼我,反正你們人多勢眾,欺負我這個可憐的小女生,好吧!就算他是我男朋友好了,暫時的。」
傑斯優雅地擺個姿勢,看青妮如何介紹自己,當青妮支支吾吾地不肯說起兩人的關係時,臉色已經不太高興了,然後又用很委屈的受害聲調說著時,心中火已經開始燃燒了,直到那句暫時的,火山就爆發了。
「什麼叫暫時的?什麼又叫算是?男朋友就是男朋友,而且是唯一僅有,以後也不叮能再有,不許你輕忽我們的感情!」傑斯用力握著青妮的肩,大聲地喊著。
「聽到了,大老闆,用不著咆哮吧!幸虧店裡客人不多,不然都被你嚇跑了,想我把你放在心上嗎,來!乖,把頭低下,我保證你會滿意這報酬的。」青妮雙手環燒傑斯的脖子,手指探索著他的發,微踮著腳尖,將唇往上一送,舌頭自然地伸入口中,深深地給了他一吻。
傑斯心頭激盪不已,這是青兒第一次主動在眾人面前親吻他,羞紅的臉龐讓傑斯的眼光無法移開。
「唉喲!請告訴我這個像墜入愛河的笨蛋不是我老哥,那個素以精明冷酷的大老闆到哪去了,他不是應該呆呆地死守在公司嗎?」愛莎和蘭達走進這家精品店。;
傑斯的心還沒平復,不理會妹妹愛莎在背後嘲弄,只是用充滿愛意的心注視著青妮:「哥,清醒吧!回魂了,別站在那裡盯著人傻笑嘛,好歹也得介紹給人家認識認識了奶奶,你看哥啦,真是丟臉,一點禮貌都不懂。」
「閉嘴,愛莎·歐佈雷!」傑斯輕斥。
青妮笑著和蘭達及愛莎打聲招呼,「婆婆,好久不見了,近來有沒有找著新鮮甜美的小孩來下藥!」
「新鮮甜美的小孩?」愛莎不解地問,可是沒人理睬她。
「小丫頭騙子,可是奶奶的鍋子不夠大,裝不下你,得教傑斯再買個又大又新的鍋子才行。」
「奶奶,你跟青妮在談些什麼?我怎麼一句也聽不懂?還要買什麼鍋子?」傑斯納悶地問。
「聽不懂就算了,青兒呀!你打算什麼時候嫁到咱們家?
好讓我老人家升級當祖奶奶。」蘭達眼中閃過一抹狡儈的光芒,心想反正一年以後就有曾孫可以抱了。
「婆婆呀!你要想當祖奶奶的話,叫你孫子多努力吧!
此事與我無關。」
「怎麼無關?我說傑斯呀!有沒有聽到青兒叫你多努力。」蘭達向傑斯眨眨眼,意思要他加把勁。
傑斯收到奶奶的訊號,用力地將青妮擁入懷中,在她甜甜的小嘴上印上一吻。「是的奶奶,我會更加努力的,保證你明年一定有曾孫抱。」
青妮這下哭笑不得了,被道一老一少夾攻,八字都沒一撇呢,就連孩子都有了?一旁的賀叔和露絲暗笑在心中,沒想到公主也有無言以對的一天。
「喂,哥、奶奶,你們真不夠意思,連孩子都被搬出籠了,我連這個準大嫂的名字都不知道。」
「青兒,這隻聒噪的烏鴉是我妹妹愛莎,她叫龍青妮,你們剛好同年,以後你就叫她大嫂好了。」傑斯斜睨著愛莎。
「什麼?!大嫂跟我同年?可是她看起來好小哦!還以為我這變態老哥拐了個未成年少女當老婆呢!東方人真好,怎麼看都很年輕,像個陶瓷娃娃。」
賀叔聽到傑斯把公主的其實名字給說了出去,警戒地看了一下四周,萬一被龍家的敵人聽到可就不好了,「大小姐,你不是要挑禮物送給堂小姐嗎?彩虹屋最近進了一批水晶精品,何不去參觀參觀?」
青妮答允,於是露絲帶他們進了如詩如幻的水晶宮,晶瑩玲瓏、光彩四躍,青妮被一座粉紅色的扇形水晶給吸引住,蜜兒最愛粉紅色了。
「這好像日本結綺流的孔雀舞扇,雕功真細,手真巧,叮叮真有一套,模仿得比真的還漂亮。」青妮讚歎地說著。
露絲聽了她的話很驚訝地問:「你說這孔雀舞扇是叮叮雕的?不會是那個模仿天才狄丁吧?拜託你千萬別告訴我它是假的。」
「好吧!它不是假的,只不過這的確是叮叮的作品,看看這線條、這紋路,還有下刀的力道,都是叮叮的作風。」
露絲嘀嘀咕咕地直罵賀叔老笨蛋、老眼昏花……,然後腳一跺走了出去。
「哇,她罵老闆的架式真好,好像在罵老公。」愛莎道。
「他們本來就是夫妻。」青妮對愛莎解釋。
「夫妻?沒騙我!他們的外型差那麼多,老闆一定追得很辛苦。」
青姐大笑著說:「這你可猜錯了,是露絲追得很辛苦,中國人的觀念比較傳統,對外國媳婦的接受度不高,幸好我母親居中撮合這樁婚事,才有開花結果的機會,事實上也證明露絲的眼光不錯,賀叔真的是個溫柔體貼又多情的丈夫,當時大家都笑稱這是現代版的美女與野獸。」
大家聞言皆完爾。
蘭達握住青妮的手,仔細地端詳她手中的紫晶手鍊,彷彿見到老朋友似地輕呼,「這不是紫晶聖女嗎?當年是配戴在紫雲姑娘身上。」
「婆婆!你認識我曾奶奶呀?」青妮很訝異。
「紫雲姑娘是你曾奶奶呀了難怪我一見你就喜歡,心想真像某人。小時候母親常抱著我,指著一幅畫著穿著各國服飾的少女,一一告訴我她們的故事,我母親老是指著你曾奶奶說紫雲姑娘怎樣怎樣,讓我好生羨慕,只可惜當初嫁到美國的途中,不小心被火燒燬了。」
「外婆也常說三個孫兒之中,我最像曾奶奶了,還說曾奶奶像是活在霧裡的仙女呢。」
這時愛莎想起哥哥的夢,用力地頂頂他的肩提醒,傑斯則用眼神阻止她,青妮好奇地問什麼事,他才不好意思地說:「最近老是夢見一個青霧中的女孩,她有一雙和你一樣帶笑的眼,可是自從我從機場與你相遇後,就再也沒有在夢中見過。」
「好巧哦!我媽也在生我之前作了個夢,一個女孩站在青色的霧裡叫媽,所以我媽才把我的名字取為青妮——意思是青色的少女。」青妮覺得訝異。
「搞不好你跟我哥有宿世情緣,是紫雲轉世而來的。」
青妮呻吟了一聲,不信地拍拍額頭,「這也許只是一種巧合。」
「孩子,也許是巧合,但相隔兩地,夢境的時空相差二十幾年,內容又如此雷同,你能告訴自己是巧合嗎。」
青妮困惑地想著傑斯的夢若有所思,因此要求和傑斯單獨談話一下。
「你是因為我是我才愛我的,還是因為我長得像你夢中的女孩才愛我的?」青妮的聲音有些輕微懷疑。
傑斯心疼地摟著她說:「傻瓜,我當然是愛你的,當初那夢中的女孩出現時,我只覺得困惱,為什麼她會三番兩次地出現在我夢中,當她說不再出現我夢中時,我很害怕也很心痛。
「當我在機場見到你時,就有一種熟悉的感情直衝而來,而我遠把你當成一個小男孩,害怕自己是不是個變態呢!當我發現你是個女孩時,那時我的心覺得好滿足,我告訴自己‘就是她’了。我開始想念你的一顰一笑,嫉妒著圍在你身邊的男男女女,討厭佔據你目光的人,羨慕從小和你一起生長的親人朋友,找覺得他們好幸福,自己好可憐,我分分秒秒地期待你出現在我面前,雖然一次次的落空。」
「我愛你勝過這世上的一切,我甚至不曉得這過去的三十幾年來的自己,是多麼空乏無味,愛你!讓我有活著的感覺,告訴我,你是愛我的,告訴我,你永遠不離開我。」傑斯害怕地要求肯定。
青妮聽了傑斯真心的告白後,眼淚不自覺地滑落,她知道傑斯是愛她的,只是不知道他愛得這麼深、這麼濃,一個人在世如果有個如此深愛自己的人,那又有何好求?
「我愛你,好愛好愛你,除非你開口要我離開,否則我永遠不離開你。」青妮哭著。
「大小姐,外面有個小男孩指名要見你。」露絲說。
青妮走了出來,看見一個衣衫檻褸,神色不安的小男孩在踱步。一看到青妮,小男孩立刻疾步向前用中文問道:「請問你是龍家的公主嗎?」
青妮也用中文回答他,「我是。」
然後小男孩從口袋裡搜出一張皺巴巴的紙交給她,只上只有一行字寫著:公主!老地方——七指。
青妮見了紙上的字臉色微黯急忙想離去,隨後想到傑斯一行人,於是先叫賀叔把剛剛的粉紅色的扇形水晶寄到臺灣給蜜兒,然後對傑斯說抱歉,一旁的愛莎則乘機邀請青妮週末一定要去參加她的生日宴會。
她點頭應允之後向蘭達說了聲再見後,就匆匆忙忙連帳也沒付地離開。
傑斯拿出信用卡給賀叔卻遭拒絕,他很好奇地問:「為什麼?」
「這間店是大小姐的,你有聽過老闆拿自己的東西要付錢的?」
「大小姐?你為何稱呼她大小姐?」傑斯又問。
「因為以前在大小姐母親的手底下當差,已經習慣這稱謂了,如果改口稱她老闆,你覺得像嗎?」
※※※
「鈴……鈴……鈴……」床頭的電話響個不停,青妮企圖把被單拉上蓋住頭,來擋住吵死人的鈴聲,但固執的電話仍是響個不停。
「德安,快接電話!」真該死,居然沒人接電話,這一家子人士死光了不?德安上哪兒去?呀!對了,他去上課了,真會挑時間。
青妮無奈地接起電話,「喂!茱蒂亞不在家,再見。」說完就把電話掛掉矇頭大睡,誰知可惡的鈴聲又不死心地響起。「你煩不煩呀,跟你說茱蒂亞不在家,你是豬來投胎的,聽不懂人話。」重重地把電話掛掉,她想這下可以安靜了。
但電話仍繼續響起,青妮還沒開口,對方便說:「喂!青兒,我是蘭兒……」
不等她說完,卡嚀一聲,青妮就掛上她堂姐的電話。
誰知電話像是有生命似地又響起,她這下火大了,「蘭兒姊姊,你有毛病呀?」
電話那一端沒有聲音,正想掛掉時,一個深沉的男聲傳來——「你說昨晚有人想殺你’!!」
青妮立刻一震,瞌睡蟲也嚇跑了,這好像不是蘭兒姊姊的聲音,「你是誰?」
「混蛋,連找的聲音也聽不出來?到底是誰想殺死你?」
這種霸道又緊張的語氣,只有一個人——傑斯,青妮馬上打馬虎眼,「嗨!傑斯,你怎麼知道這裡的電話?」
「我剛好有個萬能的秘書打到你堂姊的辦公室問的,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什麼問題?」青妮裝糊塗地說。
「別給我打馬虎眼,我再說一次,誰想殺你?」
好壓抑的聲調,青妮如是想,「哦!你說這個呀!我剛剛作了一個夢……」
「青——兒,我已經開始冒火了,難道你不覺得話筒很燙手。」
經傑斯這麼一說,她的確也覺得燙手,可是甩不掉呀!
「也沒什麼啦!只幫我堂姊調查一個案子,找個人而已,只不過是那個人剛好被請去作客,所以我就順手帶他一起離開,其他的人不太滿意我把人帶走,起了點小衝突。」青妮輕描淡寫地化掉傑斯一點怒氣。
「小衝突?小衝突會要命嗎?晚上居然一個人到處亂跑,這裡的治安不好,你為什麼不打電話通知我陪你去?」傑斯先是很生氣地大叫,後來又很無奈地放軟聲調。
「人家不知道你家裡的電話?」才怪,她想,資料裡調查得一清二楚,可是語氣要楚楚可憐才不會捱罵。
「你不會打到公司來問嗎?」傑斯氣得快說不出話了。
「好嘛!對不起啦!人家下次一定改。」青妮撒嬌地說,反正柔能克剛,這是一句千古名言呀!
「很好!我馬上過來。」
「嗯?過來,你要過來幹麼?」她不解地問。
「你今晚不是去看什麼檔案嗎?我現在就過去陪你。」
「記憶真好,不愧是商人,你又不知道我堂姊的家。」
「不就是山腳下那幢紅色的房子。」傑斯自信地說。
「咦!你怎麼知道。又是超級大秘書瑪蓮查出來的?」
傑斯在電話中大叫,「這是你告訴我的!你忘了嗎?你睡糊塗了,總而言之你給我乖乖地待著,我馬上到!」
青妮才不甩傑斯的話,光是門房老李那一關他就進不來,所以她放心地又倒頭大睡。
當一隻手悄悄地靠近時,青妮本能地捉住這手跳起反扣,整個人壓上這人的背,正手一敲,來人就昏倒在床上,青妮將這人翻了過來,那熟悉的臉……呀!慘了,是傑斯,我的天呀!下手那麼重,還是趁他還沒醒先溜了吧!否則他待會醒來一定會把屋頂給掀了。
想著想著,正要把腳跨過傑斯的身體時,一隻手捉住了她光裸的玉足,他呻吟了一聲,「你打算殺了我之後棄屍嗎?給我留下來。」
青妮被捉個正著,就胡謅個藉口;說她要去樓下拿點冰塊來幫他冰敷。傑斯不信地將青妮拉倒在他身上,一手摟緊她的腰,一手揉著後腦勺,眼睛痛得快睜不開。
「對不起啦!人家不是故意的,出手是快了一點,幸好只出三分力道,要不然真的得找地方棄屍了,不過真奇怪你是怎麼進來的?老李不會隨便放陌生人進出這宅院。」因為老李不懂英文。
「老李,你說的是那棵比大樹還高,比牆還厚的巨人吧!說到這,才記起你居然騙我中文發音的公主是歡迎光臨的意思,害我出了一個大糗。」
「糗?怎麼會?」
「昨天藍先生一行人進辦公室,我就對著他們親切地喊‘公主’,結果三個人當場愣在那裡,隨即鬨堂大笑,楊先生立刻解釋這句中義的意思是公主不是歡迎光臨,真是丟臉死了。當時我只有一個念頭,就是指死你,會商結束後,我請他們教了幾句簡單的中文,就靠著這幾句中文,才有機會攀爬過你們家那堵活動牆。」
「這麼受用?哪幾句中文?」怎麼可能幾句話就過關?老李腦袋又沒壞。
傑斯臉紅地說著發音不甚清楚的中文。「也沒有說什麼,只有公……主、朋……朋友……找……請……請,謝……謝……謝!」
「哈、哈、哈!笑死我了,就這幾句快斷氣的中文,就能穿越茱蒂亞的大門。看來警衛系統還不夠完善,你才剛到呀!」
「來了好幾個小時了,看你睡得那麼香甜,不忍心吵醒你,就坐在這看你沉睡的臉龐,那麼無邪無真,彷彿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仙子,或是遺失翅膀的天使,讓我好想與你一起沉睡。」
青妮心暖暖的,想不到這大男人感情也會如此細膩。
傑斯撫摸著青妮的發,長長披散開來有著說不出的嫵媚,含笑帶情的雙眸、微露的酥胸,剛才壓抑住的慾火由小腹攀升,手悄悄地滑人那半敞的胸前,握住那盈盈的豐滿撥弄著,而兩人的唇舌則糾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