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幸,這種小雜種流有你們艾克斯家的血統,想想幾個月後就有人喊你們奶奶、姑姑。」凱琪氣得直冒火,口氣冷冽地說著。
艾克斯母女仍一直咄咄逼人、口出穢言,凱琪一不留神絆到桌腳,重心不穩地跌了一下。
「你們在幹什麼?」門外走進一個氣質優雅的美婦人,語氣嚴厲地說。當她看到跌坐在地上的凱琪臉上有一道紅印時,便怒火中燒一發不可收拾,「你們敢揍我們家的蘭兒?!」
說完啪、啪、啪、啪的四聲,婦人因太過生氣而忘了自己習武之人的手勁有多大,連著四巴掌打得艾克斯母女倆口吐鮮血、眼冒金星地倒在地上,抱在一起,待正想再好好地教訓教訓她們時,凱琪痛苦的呻吟聲吸引了她回頭。
「龍姨,我肚子好痛,救我!」龍姨是青妮的母親,也是凱琪的二嬸,只是大家都習慣稱呼她龍姨。
凱琪皺著眉抱著肚子,睡衣的下襬微染著血,龍姨立刻要將她送到醫院。
「你們最好祈禱蘭兒沒事,要不然我要你們全家陪葬。」
在經過醫生的急救後,保住了胎兒的一條命,龍姨堅持凱琪要在醫院裡休養安胎。
過了幾天,龍姨臨時接到一通重要的電話,暫時離開了日夜照護的凱琪,她前腳一走,凱琪立刻起身著衣,避開兩個特別護士來到艾克斯家的大門外。
只見庭院停滿了各式各樣豪華的高階轎車,屋內則悠揚地舉行熱鬧的宴會,賓客雲集,凱琪站在大廳人口的階梯上,不相信地看著傑克將一枚耀眼的鑽戒套人一個美如洋娃娃的金髮女孩手上,那背叛的感覺支使她往前邁進。
每走一步,腳下彷彿有千斤般地沉重,眼中燃燒的是憤恨的火焰,臉上即堅強地裝出一副神聖不可侵犯的天使笑容,而大廳的賓客都感覺到她身上所散發出的灼人的火焰,自動向兩旁散開。
傑克不耐地將戒指套入瑪格麗特的指中,心裡卻惦記著多日不見的凱琪,底下竊竊私語的聲浪傳進傑克的耳中,不期然地抬頭一望,心中頓時一痛。
凱琪就像個復仇女神般地迎面走來,她眼中怨恨的火焰讓他開不了口為自己辯解。
走向傑克的凱琪則不停地對自己說絕不能哭,絕不能讓這個無情的男人擊倒,忍!一定要忍!輸也要輸得有尊嚴,不能讓眾人恥笑。
她微笑地對著傑克的未婚妻說了聲恭喜,然後用冰冷的眼神怒瞪傑克,所有的怒氣和怨恨都集中在右手。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傑克的嘴角流出一道血跡,在全場愕然不知所惜的情況下,凱琪毅然地走出艾克斯家大門,高貴的像個女王般……
眼中的淚不自覺地滑落,車在身旁呼嘯而過,她像失了魂的幽靈在街上游蕩,也不知走了多久才回到小公寓,看到坐在沙發中的龍姨,悲從中來地想奔進她的懷抱尋求一絲安慰。
龍姨反而推開了她,重重地打了她一巴掌,「去!去浴室的鏡子看看,這是一張充滿自信驕傲的藍家臉孔嗎?仔細給我看清楚再出來,否則你一輩子就帶著那張哭的臉待在裡面,別出來丟人!」說著就將凱琪推人浴室。
凱琪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色憔悴蒼白,眼珠佈滿了紅絲,兩眼紅腫無神而消極,像極了被人扔到街角的棄婦。
一條無主的野狗。
大啊!這是她嗎?只為了一個負心的男人,不,不值得,何必折磨自己?也許他正和那美麗的未婚妻揹著她嘲笑這顆無知單飩的心。
傻!真是傻,怎會傻到去愛上這種男人。眼淚,哼!從今以後自己要堅強,不再信任愛情,只為自己活,不再任他人來主宰我的心。
就這樣,凱琪洗淨臉上的淚痕後走出浴室。
「回臺灣吧!讓龍姨來照顧你,沒人敢再傷害你。」龍姨站在已收拾好的行李箱旁,看著下定決心的凱琪。
很快地兩人回到了臺灣,龍姨對外宣佈凱琪懷了文彥的兒子。文彥是龍姨的義子之一,這次在醫院接到的電話,就是通知她文彥去世的訊息,所以才會匆匆地趕去料理後事,又讓凱琪溜出去受到傷害……
※※※
凱琪說到這裡,無所謂地嘆了口氣。青妮這才清楚到這場無緣的愛情,讓她受到多少傷害,早知道下午在傑斯的辦公室就該好好地教訓海娜一下,不該太善良。
「龍姨怕孩子出生之後身份會被拆穿,所以就送我到你外公、外婆在山上的武館,對外宣稱我因文彥的死悲傷過度,身子太虛弱,不宜讓太多人打擾清靜的休養。」
青妮想家裡頭的那些人,個個精明敏銳,難道看不出德安的外國血統。「孩子生出來以後,堂哥們和叔叔嬸嬸都不去探視嗎?」
「凱文是有點懷疑,但你知道龍姨的口才和能力,三兩下就把他唬得愣愣的,至於母親一向沒主見,而父親又十分信任龍姨的能力,所以就放心地讓我待在你外公那休養身子。」
「可是那不是長久之計。」青妮有所疑問地說。
「你跟龍姨的思路一樣,這點她早就為我打點好了,六個月後,她送我回到原來的地方,把未唸完的書唸完,拿到我該拿的文憑,畢業後就走律師這條路。
「龍姨說在哪裡跌倒,就從哪裡爬起,你也看到這幢仿故居的玫瑰別苑是她幫我買的,替我到學校註冊……門房老李、園丁博士順哥、廚師大嘴,到德安上學前的保姆都是她從臺灣帶來的,這一路上如果沒有龍姨,我一定會跌得很慘。」
青妮為母親替凱琪所做的事感動得落淚,只可惜好人總是不長命。
「這件事希望你能替我保密,希望家裡頭的人不會知曉,否則以他們那種有仇必報的心,只怕……」
「我發誓!」青妮舉起右手發誓,心裡想著是她發誓一定說。
「當、當、當!」這時壁鐘鐘擺敲了三下,樓上有輕微下樓的腳步聲。
「媽!我口好渴哦!」說著德安就將電燈開啟。
青妮急忙舉手擋住突然亮起的刺眼光線,德安則驚慌失措地跑過來大喊,「媽!你怎麼受傷了?」
蘭兒左手纏著繃帶,額頭綁著滲血的絲中,臉上有多處青腫淤血,整個人狼狽不堪,看得青妮心疼不已。
「也沒什麼!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受了點小傷。」
「小傷?這叫小傷!那什麼叫大傷?!躺在床上一動也不動嗎?上次你來機場接我時,撞上了傑斯的車子,那時我就有點疑心了,現在你又弄成這樣,最好給我一個明確的答案。」青妮生氣地說。
凱琪很懊惱地將掉在地上的檔案、檔案檢起來,然後打發德安喝完水後上樓睡覺。
「不想告訴你是因為這是我經手的一個案子,不過現在看情形不告訴你是不行的。我的當事人陳風被無辜陷害於一起謀殺及販毒的罪名當中,可是能證明他清白的檔案被人拿走了,所以我就去唐人街找那個知道檔案被誰拿走的人,而拿走檔案的人不喜歡我的當事人被釋放。上次那件事是警告,而這一次是威脅。」
「可惡,那個陳風不是王少玲的手下嗎?王少玲是幹什麼吃的?手下出了事,她居然不聞不問,更何況唐人街是在龍門的勢力範圍內,還讓我的堂姊在她的轄區裡受了傷,看來她這個分堂主是不想幹了。」青妮忿忿地說。
「青兒!別激動,不是少珍不管,而是她已經沒法子管了,她就是那個被謀殺棄屍的人。當時陳風的妹妹陳雨潔哭著來找我幫忙,說少玲發現有人在唐人街賣白粉,就找了陳風一起去調查,結果陳風循線到了七號碼頭,看到的卻是奄奄一息的少玲,且身上還傷痕累累、鮮血直流,只剩下一口氣。」
「少玲叫陳風快走,去找一個叫七指先生的人要一份檔案,結果就在家中被逮捕,並且搜出一大包白粉,再加上身上有少玲的血跡,所以這是很明顯地栽贓。龍家是不容許任何人在唐人街販毒,我查了很久才知道七指先生在唐人街一帶藏匿,可是卻始終也找不到誰的手指是七根的。」
青妮知曉了這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深思了一下,「七指先生指的是他的外號,不是說他只有七根手指,從現在起,找七報的事就由我來,以後你出門一定要讓保鏢跟著,這件事是龍家在唐人街分堂的事,理當由龍家的人負責。」
「不是還有其他的事要辦,這渾水你就不要……」凱琪猶豫了一下,事情一定會被青妮鬧大的,她是一個惟恐天下不亂的女人。
青妮不等她說完就打斷她的話,「不用說了,我已經決定不偷傑斯的綠色晶石,龍門的家務事比我那小小的興趣重要。」
「哦,我好像聽到愛河水沸騰的聲音了,沒想到大名鼎鼎的偷兒祖宗,居然會出師不利,反倒是一顆血淋淋的心被偷了,看來老天開始長眼了。」凱琪幸災樂禍地挪揄。
青妮鼓著腮幫子不悅地說:「你以為我是機器做的呀,人的心又不能控制,誰曉得它會背叛理智。而且傑斯又好可愛喲!」
「可愛?!你在一個長得像山的男人身上冠上「可愛」兩字,你真是無可救藥,公主殿下。」
天亮後,凱琪就看到門外站著四個身著中國武裝的彪形大漢,一字排開恭敬地等候她的召喚,她心裡不禁湧起一股暖流,這世上有誰比青兒的心更細膩呢。
※※※
青妮開始著手調查七指先生段永的藏匿處,不過工作不忘娛樂,娛樂不忘工作是她的人生指標,順便帶個人去娛樂娛樂一番也不錯,如果傑斯知道她把他當作娛樂物件,不知作何感想?
這會傑斯坐在辦公桌前批閱著一堆公文,瑪蓮接了通電話進來,指明是龍小姐電話,他納悶地想著自己好像不認識性龍的女孩,反問瑪蓮龍小姐是誰。
瑪蓮裝著一本正經地對地說:「老闆,她跟你交情匪淺,不信你自個兒問她。」瑪蓮到底吃錯了什麼藥。傑斯正想斥責她的放肆,耳旁卻傳來一聲熟悉的語調,「嗨,親愛的大老闆,有沒有感覺今天的氣候很暖和,天上的白雲悠然地飄遊,鳥兒快樂地唱著歌,風正敲著你的窗戶呼喊你名字呢!出來吧!傑斯,千萬別辜負這美好的一天。」
「青兒是你了!該死的秘書,你什麼時候姓龍?」
「廢話那什多,要不要出來,一句話。」青妮威脅著說。
「出去?我還要工作。」
「那算了,大老闆賺錢第一,像我們這種遊手好閒的小老百姓,哪敢勞動大老爺尊駕,不知道那個藍凱文大帥哥有沒有空,也許他會有興趣。」青妮嘲諷著。
傑斯對凱文有點感冒,立刻吃味地對電話大喊,「不行,給我乖乖地待在原地不準動,你現在在哪裡。我立刻過去接你。」」
「麻煩你移動那兩根柱子腳,往玻璃窗下看,有沒有看到在商店前面的電話亭裡,有個超級大美女在招手!」
傑斯照著她的話往玻璃窗前向下看,就見一個小小的影子在揮手,「你這個小傻蛋,別亂跑,我馬上下去。」
傑斯一到青妮的眼前,立刻將她緊緊地擁在懷裡,熱切的唇深深地吻住,交纏的舌尖不知足地翻攪,「可惡的丫頭,上次為什麼沒等我,害我這幾天想死你了,壞心腸的小孩。」說著又在青妮的唇上波了幾下。
「上次人家肚子餓嘛!這是人生大事怎可等。何況誰曉得你這事業狂要耗到兒時才脫身?我這棵小幼苗需要養份來滋長,才會長得像大樹一樣高。」
「你這幾天住哪裡?」
「當然住在堂姐家嘍!難不成是馬路邊還是公園裡?算了,不提了,陪我逛街吧!」
「逛街了你想要什麼,我馬上叫人送來。」
青妮不屑地撇嘴,「大老闆就是大老闆,財大氣粗,走幾步都嫌麻煩,可是真委屈你了,也不過是替我小堂妹買個小小的生日禮物而已。」傑斯哪說得過嘴刁的青妮,而且戀愛中的男人是盲目的,只好讓女人牽著鼻子走了,「好吧!想去哪一里?」
「唐人街!」
「唐人街?!那挺遠的。」
「開我的車去吧!」
「你駕駛?」傑斯懷疑地看著嬌小的青妮。
「懷疑呀?我可是擁有合法賽車資格的賽車手,技術可是一流的,而且這車可是經過特別改裝的,效能一流,保證你活著見明天的太陽。」
「瑪蓮為什麼稱呼你龍小姐?」傑斯又想到這件事。
青娘心虛地說:「本來就姓龍嘛!不叫龍小姐難道要叫貓小姐不成!」
「龍?很古老的中國姓氏,不過我還以為你曾告訴我你姓藍呢!」傑斯不以為然地挑了挑眉。
「有嗎?別開玩笑了,幾時我曾坦誠是姓藍,看來是你自作聰明亂猜一通。」
傑斯發現她並不像自己所想的單純,尤其是踢皮球的本事更是一流,明明是在說甲,她就是有能耐把甲變成乙,黑變白,明明是做錯事的人,到最後卻變成無辜的受害者,這丫頭到底藏了多少本事?
「既然如此我就明著問了,青兒是你的小名嗎?家裡還有什麼人?你原籍何處?家裡做什麼事業。茱蒂亞的家住在何處?為什麼你和你堂姊不同姓氏?」傑斯一口氣提了幾個問題,深怕有所遺漏。
唉喲喂呀!我的媽媽咪喲!這個男人怎麼一下變精光了,不好玩啦!那麼認真,她該怎麼回答。拐著彎蒙過去呢?
還是照實回答。好為難哦!算了,誰教自己心沒關好讓它給飛了出去,真是流年不利。
「你真像管區裡那個查戶口的老警察,不問則已,一問就想掀人家的家譜史經。對,青兒是小名,青妮是本名,有兩個妹妹,一堆煩死人的叔叔嬸嬸,和一大票唯恐天下不亂又小人的堂兄弟姊妹。
「茱蒂亞堂姐就住在西邊華人社群再過去一點的山脈底下,那裡有一幢警衛森嚴的紅瓦樓閣,至於為什麼我跟她不同性,那就沒辦法了,誰教我家有個生女兒得從母姓的傳統。」青妮避重就輕籠統地說。
傑斯雖然不是很滿意青妮的說法,不過至少有個粗略的瞭解,不像傑克……唉……
今天就讓這個小鬼低分過關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