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妮一聽到臺灣的商業代表幾個字,寒毛都立了起來,龍、藍兩家在政商方面相當有名,尤其最近幾年,幾乎是他們這一輩年輕人的天下,能不認識她的人真少之又少。
「傑斯,你也和臺灣方面有合作呀?」她試探地問。
「是啊!葉先生在臺灣相當有名,也許你曾在報上見過。」
葉先生,該不會是雯雯的父親葉正棋葉伯伯吧?
真慘,還是想辦法溜吧!可是四下一看,根本沒有其他的退路,躲到傑斯的背後好了,他高大得像堵牆,絕對可以擋住所有的視線。
傑克曾在臺灣待過幾年,所以對進來的三個人一點也不陌生,—一問候握手。「這位是凱文·藍先生,是代表臺灣葉先生的,男一位是葉氏企業的經理黃先生,還有凱文先生的執行助理楊先生。」傑克主動地為傑斯介紹。
「各位,你們好,我是傑斯·歐佈雷,請稱呼我為傑斯即可,不用客套。」傑斯對凱文的第一印象不錯,從容穩重,年紀雖輕但頗有大將之風,絕對是個難纏的角色。
天啊!是凱文那該死的混蛋,真倒媚!青妮又縮了縮身子。
眼尖的凱文看到傑斯後面有個影子晃動,自然好奇地問:「傑斯,你後面那位可否引見?」
傑斯這才注意到青妮,更不知她是何時躲到自己身後的,於是他把青妮拉到身前輕摟著她的肩微笑著。
凱文一看,原來是他們家的寶貝公主已混進來了。
「青兒,這是臺灣來的藍先生,這位是我的朋友青兒,她也是臺灣來的,和你同姓。」
青妮這小鬼居然騙人家她姓藍,雖然她的的確確有藍家的血統,只是不屑姓藍罷了;凱文壞心地想著。
「幸會了,藍——小姐,真是有緣呀!」孽緣!凱文虛偽地擺出一臉驚豔的臉相,曖昧地用手握著青妮的手,眼中淨是調侃的戲弄光芒。
青妮真想把他捉起來揍一頓,可是在眾人面前,還是很裝裝清純。
「哪裡!藍——先生,人生真是何處不相逢。」
青妮自幼習得高深武術,手勁自與平常人不同,稍一用力,凱文立刻痛得直想呼爹喊她的,可是又不能當眾甩開她的手,壞了她的人生大事。
青妮可是隻標準的蠍子,報復的手法可是一等一的殘忍,他為了苟且偷生,只有勉強地露出一絲笑容。
同樣的畫面,落入傑斯的眼裡可又是另一個註解了。
這算灣來的傢伙可真不是東西,居然敢一直握著青兒的手不放,表情暖昧不分,這到底是誰的地盤,剛才對他的正面評價,立刻變為負面的不齒。
「咳!藍先生。臺灣的禮節是握住女士的手就不放嗎?還是你對我的青兒情有獨鍾?」
嘖、嘖、嘖!好酸的醋味哦,我的青兒?!看他那兩道想把人骨頭給拆了的凌厲光線,青妮啊青妮,看你造了什麼孽,這下麻煩可捅大了,誰教你要亂放電,凱文以一副看好戲的眼神望著她。
這廂青妮趕忙地把手甩掉,這下可糗大了,如果不想辦法先溜,待會一定會被凱文笑掉大牙。
「傑斯,你和藍先生有事要談,我就不打擾了。」
「青兒小姐,你別急著走,難得能在美國遇到你這樣漂亮的臺灣同鄉,大家多聊聊,中國不是有句古渡——有緣千里來相逢,你我相逢就是種緣分。」這火煽得大了吧!凱文壞心地想。
「兩位也算是有緣,只是遲了一步,如你們所說的什麼月下老人已經將青兒的紅線綁在我的小指上了,所以對不起了。」傑斯受不了凱文一直在青妮身上打轉,很不是滋味地摟緊她說。
哦,頭開始重了,這下子凱文不只是笑掉大牙而已,他會笑一輩子,一輩子耶,好長哦!青妮心想著。
「哦!原來她是傑斯先生的女朋友呀,真是好福氣喲!
這美麗的臺灣蝴蝶,已經被捷足先登地給捕獲了。」
「藍先生,你誤會了,我和傑斯只是普通朋友而已,別聽他開玩笑。」死凱文、臭凱文,你給我記住,這下你死定了,非整得你跳海不可!她在心中立誓道。
「這不是開玩笑,難道剛剛的那個吻不代表任何意義。」
傑斯不悅地說。
哇!侵佔一壘了,凱文幸災樂禍地想著。。
「拜託,那只是一個吻而已,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青妮小聲地嘟噥。
「在我看來那的確是一件大事。」傑斯氣憤地說。
凱文戲看得正樂,而傑克卻是怕兩人把氣氛給搞僵了,只好出來打回場,「青兒、傑斯,你們大概忘了這是辦公室,而不是菜市場吧!尤其是你傑斯,別忘了要和臺灣代表協商合作事宜。」
「合作事小,這件事比較嚴重。」傑斯火大地說。
「是啊。是啊!不急嘛,有的是時間,我可以等。」凱文在一旁加油添醋。
身後的執行助理楊先生在公司服務多年,看慣了他和青妮的行為風格,知道這個時候最好團嘴,以免遭戰火波及。
另一位葉氏企業的業務經理,也深知道兩位小姐少爺的脾氣,既然藍二少不急,他這個小小的業務經理也得陪著看戲。
「藍先生,你結婚了嗎,」該死的傢伙,你幸災樂禍,我就讓你倒大楣,青妮在語氣順勢轉了個彎,好逃避傑斯的愛情逼供。
「還沒有。」搞什麼飛機?有沒有結婚你還不清楚,凱文心想。
「那訂婚了吧。像你這麼英俊帥氣又有身分地位的青年才俊,一定有很多名媛淑女圍燒著你吧!」
慘了,雯雯不會跑去告訴青妮吧?
「怎麼了?藍先生,怎麼不說話,在來美國前,我曾在小道雜誌上看到過,你和葉家的大小姐,好像叫雯什麼的很好,應該佳期近了吧!」
「呃……是的,我剛訂婚。」雯雯這個大嘴巴,千交待萬交待別讓這個小魔女知道,這下一定全被套了出來,唉,一世英明即將毀於一旦。
這一句訂婚來得可真是時候,傑斯的火消了一半,連同以前的事也暫時擱一旁。
青妮不打算就此停手,火要愈燒俞旺才有看頭,「哇,恭喜,我最喜歡有情人終成眷屬的愛情故事,你求婚的時侯一定很羅曼蒂克,月光、燭光、玫瑰、香檳和鑽戒,好美的畫面哦!」好想吐的畫面,她心中想著反話。
傑斯心中漲滿對青妮的愛戀,她那閃閃發光的臉龐一夢幻般迷濛的眼神,令他好想咬一口。
凱文這下可真是哭笑不得,雯雯真的全說了,她們在背後不知如何嘲笑他,男人真命苦呀!
青妮這下得意了,不僅轉移了別人的注意力,又讓凱文窘迫——作戰成功不過這只是開頭,好戲還在後頭。「怎麼了?藍先生,別不好意思嘛,我有一個堂哥才窘呢!居然被女朋方反求婚。」
死定了,凱文想。
傑克和傑斯倒是很有興致地想聽新鮮的話兒。
「我這個堂哥真是天下第一不要臉,連我自己說了都覺得丟臉,陪女朋友逛珠寶店嘛,珠寶不去看,倒分心去欣賞別人的女朋友。耶!就那麼巧被女朋友給逮個正著,這下女朋友可火大了,就改意選了一個最大的紫星鑽戒,那老闆一看直說恭喜,有錢賺嗎,誰管他訂婚、結婚,可我那堂哥像個傻蛋似地站在那裡當雕像。
「我那準堂嫂一火,就開口大罵,說她不值一顆小小的鑽戒嗎?那可憐的堂哥醒悟過來之後,付了帳,呆呆地跟著準老婆的屁股後面晃出來。」
「你堂哥也太遜了,女朋友在場應該謹慎點。」
楊先生和業務經理想到了曉雯小姐手上的那顆大鑽戒,這下回到公司以後,又有茶餘飯後的話題可談。
此時瑪蓮走了進來,問傑斯要不要準備會議事宜,青妮也正想趁機開溜,不然以凱文現在的火氣,一定很想把她大卸八塊。
「傑斯,你先去忙吧!我請你的秘書帶我四處參觀一下就好了。」
傑斯很不滿意這結果,他想親自陪著青妮,可是這該死的會議又不能延,於是交代瑪蓮負責招待青妮,還特地交代青妮一定要等他開完會。
凱文不予置評地想,她會等你那才有鬼呢!龍家的女兒是不屑等人的。
傑斯帶頭領凱文一行人到會議室,凱文經過青妮的身邊時,小聲地說:「你給我記住,這下回到臺灣以後,我一定會成為風雲人物,你真好樣的!」
「藍先生,希望下回有緣能在臺灣再見到你。」青妮無邪地對凱文行九十度的禮笑著說,這舉動是在警告他,看他以後還敢不敢煽風點火。
見傑斯一行人離開了辦公室,瑪蓮便轉向青妮,「青兒小姐,你好。」她正經地稱謂著。
「拜託,叫我青兒,別小姐小姐地叫,那會讓我覺得像是我堂哥在陷害我的感覺。」
「青兒,你跟我們老闆很熟?」
「別告訴我你也是傑斯的親衛隊之一,一個海娜就已經夠他頭大了。鄭重宣告,我絕對沒有和傑斯有任何曖昧的關係,只是單純的朋友。」
「單純的朋友,男女之間是很單純的,在你看來或許是,可是在老闆眼裡似乎就不一樣,要不然海娜小姐就不會哭著跑出來,再說老闆身旁設有一個愛慕者,包括我在內,畢竟我已經跟著他工作十二年了。」
「哇!十二年!好可怕的數字,你可真有耐心,女人的精華歲月都送給他了,要是讓我坐辦公室,不出二個月一定發瘋。」青妮的動作誇張,引得瑪蓮發笑。
「青兒,你太誇張了,我可十分喜歡現在的工作環境。對了,你的全名是什麼?」
這是秘書的本能。
「傑斯沒告訴你嗎,」青妮不安地拉拉衣角,心虛地說著。
「據我所知的是,老闆似乎正被某事給衝昏了頭,而身為秘書的第一要件,是幫老闆做好事前規劃,以便查詢。」
說完她也覺得很好笑地笑了出來。
「很幽默,難怪你老闆十分器重你,你一定常常運地笑。」
瑪蓮馬上正色說:「那是不可能的,我還想在這個位子多做幾年。」
「可是剛剛你不是才戲弄了他一下,也沒見他生氣呀!」
瑪蓮搖搖頭說:「老闆不生氣的原因是你不是我,你就別再裝下去了,難道以你的聰慧會看不出老闆的愛?」
真是的,每一個人都這樣,請得這麼白就不會拐彎抹角一下嗎?
「我只不過是一個很平凡的中國女孩,有什麼好留戀的,說不定他只是一時好奇罷了。」
「青兒,你從不照鏡子嗎?如果以你這種脫俗絕美的容貌叫平凡,那美國的女人都不敢出門了。」
「像我這種容貌,在臺灣是滿坑滿谷,你是少見多怪,像海娜那種美得好像時裝模特兒才是男人的最愛,我是沒得比了。」傑斯這個秘書挺精明,不自貶自己,吹捧他人,會有機會逃脫嗎?可能很難,她想。
「海娜小姐是經過人工雕砌的做作美,哪能跟你比?一旦卸了妝,只怕親生母親都會尖叫。」這女孩一點自信也沒有,真是太單純了,瑪蓮微皺起了眉頭。
若青妮知曉瑪蓮此刻的想法,一定會笑死,因為她不但有自信而且已經到了自戀的地步。「不過我覺得傑斯和海娜倒是挺配的,郎才女貌,家世又相當。」她有點違心之論地說。
「老闆是個工作狂,一天至少工作十二個小時,有時連節假日也到公司,前些日子老闆的母親和海娜小姐的母親有意揍合他們,可是老闆的心神全在工作上,沒有在意,不過她們仍在繼續當中。」瑪蓮故意用計刺激青妮,雖然很微小,不過她注意到青妮眼中閃過一絲異樣。
原來他們已到了兩家都預設的關係,那我的介入不成了破壞別人幸福的第三者……
第三者,這關她屁事。自己又不愛他,只是心裡頭有點酸澀的感覺,青妮努力地反駁。心中的聲音。
「青兒,別太擔心,老闆不會去娶海娜小姐,他心中已經被另一個人完全佔領。
「那是他的事,與我無關。」
「怎會與你無關?早上老闆打了二、三十通的電話到警衛室,只為了一個叫青兒的女孩,只差人沒直接到大門口去等,不過我知道他心裡很想。」瑪蓮心想老闆應該加她薪水才對,看她多努力地幫他推銷。
家人疼愛她都是因為血緣關係,龍門弟子敬重她是因為自己是龍家正統傳人,而朋友死黨愛她是因為臭味相投,但沒有人像傑斯那樣傻傻地付出、傻傻地等待,傻得讓人好想去愛他……
不,要勇敢一點、堅強一點,別被傑斯的溫柔和深情擊倒,可是要做到真的好難哦!跟自己的內心打仗好辛苦。
「瑪蓮,你老闆八成付你很高薪水,讓你幫地說好話。」
「開什麼玩笑?老闆有一個綽號叫「冰人」,整個人冷冰冰地沒半點溫度,夏天不用開冷氣就夠涼,現在好不容易看冰塊解凍,不添點烈火,水可煮不開。」
「冰人了不會呀!我倒覺得他滿可愛,很好相處也很溫柔。」可愛得幾乎可以愛,青妮怕怕地想。
「所以我才說老闆愛上你了,他在商場上一向以冷酷精明著名,對人對事像結了冰似地毫無表情、不苟言笑,員工只要被他狼狠一瞪,就好像死了一百次一樣。
「可是一碰到與你有關的事,馬上像水一樣的柔軟,會開到一半會失魂地跑出去,回來卻喜洋洋地吹著口哨,你應該知道會是誰的緣故吧,而且他今天一早就趕了好幾家花店,就為了買那束黃玫瑰,還不準任何人碰呢!他說這是青兒的,看你的影響力有多大。」
青妮愈聽愈待不住,瑪蓮當秘書真是浪費,她應該去當紅娘,因為她的口才實在太好了,好到自己築了二十四年的心牆出現了裂縫。
瑪蓮跟著青妮後頭走,電梯門開了,青妮走了進去,瑪蓮也跟著進去。
「咦!你怎麼也進來了?」
「你的全名是什麼?真實姓名。」瑪蓮不答反問。
「我發現你比傑斯更纏人、更難搞定。」她簡直可以去當福爾摩斯,青妮無奈地嘆息。
「老闆中了丘位元的箭,一時意亂情迷,容易被所愛的人矇騙過去,但我可是個旁觀者。」
青妮十分掙扎地說:「好吧!我叫龍青妮,這樣瑪蓮大秘書你滿意了嗎?」
青妮離開後不久,傑斯提早結束會議,主要是他想見她,然而在看到瑪蓮一個人獨行便很火大。
「青兒呢?怎麼沒有跟你在一起?」
瑪蓮頭低低的,老闆如果知道青兒走了一定會很生氣,硬著頭皮,她囁嚅地道:「她剛走……」
「什麼?我是怎麼交代的?沒留下她?」傑斯大發雷霆。
瑪蓮覺得全身好冷,語氣都已經都有點顫抖,老闆的脾氣一發,城牆也擋不住……
「青兒小姐說她餓了想吃飯,可是又吃不慣我們餐廳的西式餐品,所以她要去中式料理店吃,我有攔她,可她說不是老闆的員工,沒有義務留下來等你,老闆……」
哦!該死,開什麼會嘛!早知道就把她拉進會議室,或者改天再開會,傑斯苦悶地想著,「青兒有沒有再說什麼?」
「她說會再跟你聯絡。」瑪蓮在心中暗自打了個十字手勢,希望上帝能原諒她這個善意的謊言,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