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十分,傑斯吃過午餐後,正在辦公室發呆想著青妮時,一對亮眼耀目的壁人未曾通報就走了進來。
「嗨!傑克、海娜,你們兄妹倆怎麼有空過來?」
傑克看看妹妹笑了笑,「今天不是有個來自臺灣的企業代表來協商以後在臺的一切合作研發計劃嗎?我是這個企劃的贊助人之一,至於海娜可是為你而來的。」傑斯看著海娜,心想她真的很漂亮,微卷的金色長髮,海藍色多情的雙眸,噴火的身段和天性熱情,難怪能成為最有身價的模特兒,然而像這般美麗多情的女人,都無法打動他的心,為何一個小小的青兒,卻能老教自己寢食難安?
「傑斯,哪天有空,也陪人家出去散散步嘛!」海娜深情地挽著傑斯的手,整個人都快掛上去了。
「沒辦法,你知道的,工作太忙了。」
「傑斯,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不是做哥哥的我自誇,海娜這般超級大美人都開口邀請你了,你還拒絕,是不是瞧不起我們兄妹。」所謂肥水不落外人田,更何況小妹心儀傑斯已久,他這做大哥的豈可不推波助瀾一番?
「不、不!哪裡,實在是工作太忙,分身乏術。」
海娜眼睛一亮,發現辦公室旁躺著一大束的黃玫瑰,「我的老天呀,傑斯,你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嗎?怎麼買這一大束黃玫瑰來送我。好美哦!不過我比較喜歡紅玫瑰,熱情大方,下次不要忘了。」海娜溫柔地把它捧在懷裡,深深地吸取花中的芬芳,臉上泛著一絲戀愛的甜蜜。
傑斯輕柔地把花收了回來,「海娜抱歉了,這花不是送你的,下次我再買更大的送你。」
「難道我不值一束黃玫瑰呀?」海娜倨傲地說。
「黃玫瑰的花語是分手,咱們兩家也算是世交,怎麼好送你這種難堪的花。」
「是啊!這花八成是要給分手的情人。」傑克附和他。
傑斯的臉一下沉了十分,因為他想到了令人掛心的青兒。
海娜任性地說:「分手的也不行,我喜歡傑斯,我愛他,誰都不許跟我搶,他是我的。」說著就想把玫瑰搶過來丟棄於地。
傑斯敏捷地握住她的手腕,「對不起,這花不能扔,而且也不是送給分手的情人,它屬於一個真心喜愛玫瑰的人。一說完,桌上的通話器發出嘩嘩的聲響,他按下按鍵,「瑪蓮,有什麼事嗎?」
「是的,老闆,有人找你。」
「告訴他沒空,如果沒有重要的事打發他走,下次預約好了再來。」
外面的瑪蓮一方面故意混淆老闆的意識,不直接告訴他花了一上午等待的人兒已經來了,另一方面則乘機打量這站在她面前笑得像天使的女孩。
真是個漂亮的東方娃娃,烏黑亮麗得教人嫉妒的秀髮,兩隻活靈靈的大眼睛中有著像是想讓人溺死在其中的純真,嬌豔欲滴的小紅唇,連女人都想染指,難怪一向不為所動的冰人也受不住誘惑。
「是的!老闆,可是這人有特權。」瑪蓮又說。
「特權?這個時候有特別預約的人嗎?」
「沒有,老闆。」
「沒有就叫他走,管他特不特權,我不買帳的,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想被開除嗎!」
電話那端的瑪蓮望著青妮眼中那點頑皮的慧黠,心想不趁這個時候整整這個趾高氣昂的老闆,以後可能會沒機會,「老闆,我是很想叫她走,可是如果那個人走了,你鐵定會開除我的。」
傑斯這時對這個秘書神經兮兮的回答有些氣悶,尤其是擔心了青兒一上午,使他火氣更盛,更別提正怒目相對的海娜,「他到底有什麼事,快說!
青妮向瑪蓮眨眨眼,意思說她勇氣可嘉,敢撥老虎毛。
「不知道,不過她說是你請人家來的。」
「到底是誰快說,不然把電話切掉。」
「好吧,老闆,我叫她自己跟你談好了。」瑪蓮把話筒交給青妮,微笑地對她說:「我喜歡你。」
「我也喜歡你,尤其是能把老闆通瘋的專人異士。」青妮無芥蒂地和瑪蓮打趣著,待傑斯正想把電話掛掉時,她才開口,「我是青兒,如果不方便的話,我可以改天再來。」
「青兒?你是青兒?方便、方便,快進來!」
傑克和海娜先是看著傑斯氣得差點掛掉電話,誰知臉色突然一變,眼神變得很溫柔,口氣也一下降了溫,好像在對情人耳語一般。
傑克和海娜還來不及反應,就看到傑斯林一下就飛身去拖住剛進門的女孩,態度親暱地又摟又吻,然後又急忙地推開她,察看她的身體。
「青兒,你沒事吧!為什麼遲到?是不是生病了?有沒受傷?還是……」
聒噪的男人,青妮趕緊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以免受摧殘,「拜託!只不過剛好有事被絆住了。」
「什麼事?」
「你比我七叔公還羅唆,我已經成年了,不需要監護人看管,如果不歡迎,我馬上走人。」
傑斯委屈地陪不是,青妮這才勉強地笑一下,畢竟她是有目的才來的。
而傑斯一看佳人的笑容,就像被蠱惑般地不自覺吻住那片甜美,無法自拔。
我的天呀!青妮的心震動了一下,深深地沉醉在夢裡的感覺,星星都在飄浮,這吻的感覺真好,真不想停止,啊!理智跑哪去了?這可不是她的目的。
「咳、咳、咳!」傑克突然咳了三聲。
傑斯從雲端回過神來,不捨地結束這一吻,該死的不速之客。
青妮用力地把傑斯推開,好看見他身後的人,沒辦法他實在太高大了,對她而言就像一堵牆。
「對不起,不是有意找擾你們這對愛情鳥,實在是室內溫度太高了。」還有海娜那雙快噴火的眼,傑克無望他想著。
「嗨!我叫青兒,請指教。」青妮可愛地打個招呼。
傑克看到傑斯身旁的女孩,不由得心中一驚,真像!
尤其是那雙眼睛好像蘭兒,想到這兒,他的眼神不由得黯淡了下來。
「指教什麼?」又是一個想攀龍附鳳的淘金女郎而已,有什麼資格說話。
青妮看到窗旁站著一個美若天仙的女子,咬牙切齒地瞪視她,如果視線能殺人,自己早就被射得千穿百孔了,不過那女子可真亮,像是從封面雜誌走下來的超級模特兒。
「海娜,請你說話等重點,別欺負我的朋友。」傑斯保護性地摟緊懷中的小東西,生怕她受一點傷害。
「朋友?我看是見不得光的情婦吧!」
傑斯聽了火冒三丈正準備開口時,傑克已先出口訓示口不擇言的小妹,「海娜,道歉,說話不要太刻薄。」
「我才不會向一個黃種豬道歉,不要臉的臭女人,專搶別人的男朋友,你一定是可惡的中國人。」
傑斯氣紅臉想揍她一拳,傑克則加深了語氣,想制止海娜的無理取鬧,反倒是青妮一副無所謂的笑笑,心想:這種小場面。
「耶!!你好聰明哦!我真的是中國人,而且我是來自臺灣的中國人哦!那是一個最令我驕傲的好地方,最重要的一點,我沒有搶你的男朋友。」
一聽到臺灣兩個字,海娜就不顧拉著她的傑克,又破口大罵,「臺灣來的女人沒一個好東西,只要看到有錢的男人,就想自動地投懷送抱,你不是第一個。」
青妮急忙地拉住想動手打人的傑斯,他這一拳下去還得了,她不死也腦震盪。
不過傑克更快,因為沒人拉他,就見海娜那張白皙完美的臉,出現一道深紅的五爪印痕。
「你打我?你為了這個不認識的臺灣女人打我了」
「是你說話太不知檢點,被寵壞的小孩。」
海娜垂著淚,啞著嗓子說:「你才太過分了,一看到東方臉孔的女孩,再聽到她也是臺灣來的,你就換了一個人,她又不是那個下賤的蘭兒。」
蘭兒?!同音之誤吧!不可能是蘭兒姊姊,青妮思忖著。
「夠了!別再說了,回去,別丟人現眼,回——去!」傑克眼中有著深沉的心痛,為了那個名字——蘭兒。
海娜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掩面而去,用力地甩上門。
「對不起,青兒小姐,我妹妹有些造次,希望你能原諒她。」
傑克向青妮歉然地說。
「傑克,海娜太過份了竟對青兒說這種話,我度量可沒那麼大,非好好地……」
青妮捏捏傑斯的手好笑地說:「別怪她,她一定是太喜歡你才有所誤解,惱羞成怒地口不擇言,下回你好好地向你女朋友解釋那個微不足道的吻就行了。」
「她不是我的女朋友,而且那也不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吻。我只吻我所愛的人,不信你可以問問傑克。」
「是啊!傑斯一向只把海娜當妹妹而已,他對感情絕對很認真。」
「哪有把那麼漂亮的女人當妹妹的?未免太浪費了。不過同樣的情節發生在我身上,我會把那個不識貨的男人給撕成碎片,做成肉包子餵狗吃,誰教他不長眼。」青妮避重就輕地把「感情」兩字給忘了。
「天啊!你真可怕。」傑斯和傑克被青妮的話嚇了一跳。。
「還好啦!我又不是泥塑的陶瓷娃娃,一捏就碎,這些只是初級的課程而且。」
「初級課程?」
「對了,令妹為什麼對來自臺灣的中國女孩特別反感呀?」
傑克很無奈地說;「十年前我愛上一個臺灣來的女留學生,我們彼此相愛,可是家人不准我娶一箇中國女孩為妻。因此,我跟家裡鬧得很兇,後來家人設計了一場戲,說我父親得了重病不久人世,希望見我和父親所中意的名門閨秀訂婚,好讓他無所遺憾地走。
「那時我。心想敷衍一下也好,讓他走得安心,誰知道蘭兒居然神情推懷地出現在我的訂婚喜宴上,並親眼看我將戒拾套入另一個女子的手中。
「蘭兒非常冷靜地帶著笑容對我當時的未婚妻說恭喜,反手賞了我一巴掌。她那冰冷憤怒的眼神,至今仍教我心痛不已,我知道她的心一定在哭泣,被背叛的絕望心碎,只是她太倔強地忍住了。
「我想去追她,向她解釋,可是我的家人緊緊地捉住我,使我無法動彈,直到隔天早上才想到辦法溜出家門,等到了她住的地方時,已經是人去樓空了,霎時我整個人徹底崩潰地四處去尋找蘭兒的下落,家人親友都以為我瘋了,到現在為止,只要一想起與她有關的一切,心就會一陣抽痛,尤其你長得挺像蘭兒的,所以我妹妹才會衝動地在言詞中攻擊你。」
「哦!那你對自己的妻子呢!老是惦記著一個失蹤的女人,對她可是很不公平哦!」青妮覺得自己挺小人的,轉個彎探查人家結婚沒。
「真愛一生只有一回,錯過了就難尋,婚姻必須和所愛的人共同組成,只可惜我還沒找到她。」
青妮心想德安也九歲了,算算時間也大巧了吧!
「那個女孩當時幾歲,姓什麼。叫什麼,住在哪裡,說不定找回臺灣的時候可以幫你注意一下。」她這會成了名偵探福爾青妮,青妮自嘲地想著。
「當時的我被愛情衝昏了頭,只知道她叫蘭兒,一個來自臺灣鄉下的十七歲少女,等到失去了她以後,驀然發覺自己居然對她一無所知,偶爾從她口中聽到她對家庭的向心力,知道她有一群愛她的兄弟姊妹和牢不可分的家族連繫,我想她回到家人的懷抱後,大概把我給忘了吧!畢竟我傷她太深。」
青妮看著傑克的眼睛,腦海裡浮現的是另一對相同的眸子,全棕色帶點銀光。愈來愈靠近了,答案就快跳出來了。
「哇!故事都講完,我都還不知道這世界第一痴情曠男的大名!」
「傑克,這是青兒,青兒,這是傑克。」傑斯趕忙為他們介紹彼此。
傑斯簡單的介紹引起青妮的不滿,「幹什麼!多說一句話會浪費你多少口水。」
「傑克先生總有個偉大的姓氏吧!」
「我的全名叫傑克·安德里·艾克斯。」
艾克斯,咦,德安,安德里,這根本是……原來他就是德安的親生父親,蘭兒姐姐那負心的初戀男友,青妮失神地想著。
聽完傑克的故事,傑斯若有所悟地看著青妮,心想自己與有此相識的過程及對她的瞭解度,竟和傑克的愛情如此雷同而心生警惕!絕不能讓同樣的結局再重演一遍。
「我也只知道你叫青兒,而你姓什麼。家住何處?以何為生。打算在此定居或遊玩?這一切一切我似乎一無所知。」傑斯誠實地問著青妮,希望能從她口中多瞭解一點。
「連這問題還得開口問呀?我跟茱蒂亞堂姊是同一個爺爺出品,你說我該姓啥?住哪?當然的答案還好意思問?我都不好意思答。」青妮裝出一副你白痴的表情,左手在後面打個叉叉,心裡有著深深的愧疚感,她並不想騙他,可是兩人的環境畢竟有所差異,傑斯是循規蹈矩的商人,而她卻是幫派領袖,牽扯太多,只怕綠色晶石還沒到手,就把心給遺失了。
這時一大束鮮豔欲滴的黃玫瑰出現在青妮的眼前,青妮一看不由得一愣,他怎麼知道自己偏愛黃玫瑰,一陣感動的暖流掠過,她羞赧地把臉埋在花堆裡。
「謝謝,不過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黃玫瑰?」她用著疑惑的語氣偏著頭問。
「是奶奶說的,一定是你在機場不經意地說出口。」傑斯心疼地看著青妮感動的眼角有滴欲流的淚珠。
「哦!我才沒有呢!我和婆婆沒說那麼多,頂多吐吐槽而已。」這點青妮十足的把握,因為她從小生長的世界,是不允許對外人顯現太多的喜惡,以免被其利用,所以她總是把心事隱藏得很好,讓外人無從窺視。
說了這麼多,這會兒傑斯才有機會打量青妮今天的穿著,米色的棉質套衫、紅色的緊身褲、扎著蝴蝶結的紅色絲巾。天呀!奶奶真是個女巫婆,太可怕了!下次可不能再輕視奶奶的預知能力,他如是想著。
「這是我的初戀。」傑斯深情地表白。
「你的初戀?拜託,你都幾歲了。」青妮一副快暈倒的表情,選擇忽略他的深情,因為這是一個不可能的笑話,而且非常不好笑。
傑克很認真地說:「真的,從我認識他到現在,從沒見過他對誰這麼費心過,別說一束玫瑰花了,連枝草都懶得送人,更何況被人罵得理所當然,連吭都不吭一聲,還能一臉幸福的傻笑。」
青妮不想再繼續這話題,以免扯出更多的深情,因情債是最難償的,也最傷神,「玫瑰雖能傳情,但也多刺。」
「豈只多刺,還能用來作奸犯科呢!」傑克一想起上個月失竊的東西就一肚子火。
「作奸犯科?偷情呀!」青妮好笑地說。
傑斯輕敲了青妮的小腦袋瓜,教她別淘氣。
「同樣是偷,只不過偷的不是人,而是我父親最鍾愛的「淚天堂」,偷了也就算了,還留下字箋和署名,氣得我只得向臺灣當局報案,誰知警務人員一調這檔案出來,發現是赫赫有名的國際慣竊,橫行多年只盜富商的珠寶飾品,滑溜得很,連國際刑警也常被他耍著玩呢!」
青妮故意用著迷戀崇拜的口吻說:「哇!好棒哦,英雄那。聰明的男人一定有個聰明的名字,是不是叫亞森羅賓呀?」
「小偷就是小偷,居然還當他是英雄,你是偵探小說看得太多了吧!他還署名是公主,三個l.c.n.的字母還寫得挺大自。」傑克恨得牙癢癢地說道。
「公主?!她一定像小說上所說的一樣,是個氣質優雅又美麗大膽的淑女嘍!」青妮自戀地說。
「傑克丟了東西又被諷刺了一通,已經夠慘了,你還一副看笑話的模樣,真是長不大的孩子。」傑斯語帶笑意地寵溺著青妮。
「老闆,臺灣企業界的代表已經來到門外了。」瑪蓮的聲音從通話筒傳出。
「好的,瑪蓮,請各位代表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