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賊美人 寄秋 第2頁,共2頁

七叔公仔細地端詳,眉頭不由得一皺,「嗯、嗯、嗯!」

「嗯什麼嗯嘛!七叔公,有意見就說,如果不通的話,請到洗手閒上嗯,免得臭氣通天,要是再不通,可用通樂,一通就樂。」

藍亞石聽到侄女這話真想笑出來,不過看到幾個孩子和妻子想笑又不敢笑的情況下,自然不好笑出聲,畢竟是三個孩子的父親,總要有長者的威嚴。他望向七叔時,身體不由得坐正。

「七叔,你臉色怎麼怪怪的?有什麼不對嗎?這應該不是贗品,我相信青丫頭的眼光。」

七叔公一句話也不說,眼神專注地盯著「淚天堂」,眉間有一抹微微的思索,而幾個後生小輩也靜靜地站在一旁不出聲。

過了好一會兒,才聽到七叔公這麼一聲嘆息聲。

「唉!沒想到龍家失散多年的彩虹之舞,今日還是回到原地。」

「彩虹之舞?那是什麼東西?怎麼我這嫡傳長女一點都不知情?」青妮一臉迷惑。

七叔公將眼光移到青妮左手上,那泛著紫光的紫晶手鍊,一令人猜不透他此刻在想些什麼?「青丫頭,你母親生前可有告知你手上這條‘紫晶聖女’的故事?」

青妮晃著頭回想母親幼時將手鍊套進她手上時所說的話,「此乃你外曾奶奶留下的遺物,傳女不傳子,傳長不傳幼,由於它是上古之仙物,具有靈性,佩戴者如果能與其靈氣相通,它會是一個最佳的守護者,保護主人遠離危險。」她說。

七叔公聽了之後,搖頭又點頭,大夥全圍了過來,知道老人家又有故事可提了。

只見他吐了一口氣,端起茶杯淺酌了一口,半眯著眼回憶著老一輩流傳的一則傳奇故事。

「在很久以前,傳說龍家的祖先是龍王后裔,所以龍女出嫁之日,五帝的七位女兒下凡為她送嫁,由放七位仙女在天庭的職位是織女,所以每人各織了一匹布送給龍女當嫁妝。但天凡兩界畢竟不相同,所以七仙女所織的布就化成天上一道七彩弦月,龍女感念七位姊妹盛情,就將這七彩織布收藏在七顆晶石之中,當作珍寶流傳了下來。」七叔公頓了一下,又喝了口茶。

「後來流傳到龍家的某一代祖先手裡,由於龍家有龍王的庇佑,所以南來北往的水運一向比其他商船順暢,遂成為水上霸主,那年時局不安,龍家又只單傳一個女兒,所以當時龍家主母當機立斷地將女兒由水運方式,送到國外暫避風險。年僅七歲的小女孩被送往英國的寄宿學院,在幾個忠心的弟子照顧下習武,她也就是你外曾祖母。龍家的女孩從小就好勝,個性倔強,更好打抱不平,所以在那個種族歧視的土地上,結交了六名和她一樣來自異國,不受禮教約束的女孩,彼此深交之後便結為異姓妹妹,而這七顆彩色晶石,則為你外曾祖母送給她們結拜之禮。」

「那後來又為什麼失散了?它怎麼會被做成手鍊?」蜜兒迫不及待地發問。

「蜜兒!閉嘴。」凱石敲了小妹一下。

「可是好景不常,你外曾祖母長大之後,居然和一個英國貴族相戀,在當時的社會,不管是以英國人或中國人的眼光來看,都是備受議論,是沒有結果的,尤其是男方的家人更是想盡辦法拆散這一對戀人。後來在有心人故意挑撥之下,兩人大吵了一頓,你驕傲的外曾祖母一時氣昏了頭,離開英國回到了家,並立刻下嫁龍家從小撫養長大的義子;向英國的情人表不她並非要賴著他不可。」七叔公又嘆了,口氣,再倒了杯茶止渴。

「幾個月之後又因戰亂,懷著身孕的龍家小姐在姑爺的安排下離開故鄉,來到臺灣,我父親當年也是隨待大小姐來到這陌生土地的弟子之一,姑爺留在老家,保護祖宅。」

「大小姐生下一女後,當時結拜的姊妹們也相繼結婚生子。由於當初結識於英國,所以大家就相約舊地重遊,也巧遇當年相愛的英國貴族,曾經滄海難為水,那名英國貴族不對伊人已另嫁,拋棄貴族的頭銜及財產,堅持跟隨大小姐家到臺灣。大小姐深受感動,兩人重拾舊情,而另一方面深愛大小姐的姑爺得知此事,不想為難她,自願退讓獨守龍家故宅。」

「哇!好偉大的男人哦!」蜜兒在一旁陶醉著。

「有什麼好浪漫。結局可不好,那名英國貴族來到臺灣不久之後就急病死亡,大小姐受不了愛人去世的打擊,也跟著憂鬱而亡,他們生前相約來世再相守,死後不上墳,所以弟子依其意願將身軀火化,隨風飄往大海。大小姐死後,姑爺也將龍家遷往美國,併成立了專為華人利益的龍門。」

「她的姊妹們得此惡訊,相偕來此弔喪,並解下各自收藏的晶石放在陽光之下,連續七天,天上的彩虹不停地放射架麗的光芒,看傻了路經此地的人們,那是第一次,也是唯會的一次,我看到完整盛開的彩虹之舞。」

「不久,在那群姊妹回到各自的國家後,就傳出她們相繼死亡的訊息,有人說是姊妹情深,也有的說是當初立下的生不同時死同日的誓言,所以自殺死了,從此七顆晶石則各自流散了。」

七叔公又揣起茶杯想喝口茶,才知杯已見底,青妮餡媚地提壺倒茶,眼神中閃著一絲興奮的狡黠,和其他聽完故事的人的表情相較真是不可言喻。

「七叔公,那剩餘的五顆晶石不知流落何方?真可惜耶!應該讓它們相親相愛在一起才對。」

七叔公抬起頭來盯著青妮看,心裡直嘆氣,真是不安分的娃兒,本身該做的事不做,逕自扔給那些忠心的堂主們去扛,然後幾個妹妹們倒落得清閒。

「手又癢了?正事不幹想走偏門,真不知你腦袋裡想的是什麼?」

青妮撒嬌地賴在七叔公的身旁,一副勢在必得的模樣,嘴甜得像沾了蜜似地,什麼好愛你、最愛是你、還有全世界、全宇宙最聰明的英俊小子、最帥的超級男人……等等,教人噁心得想吐,而旁邊的小鬼也跟著起鬨幫腔。

在這麼多侄孫當中,就龍家三個丫頭最討他喜歡,尤其是青妮最得他歡心,也只有她敢跟他老人家要要嘴皮子、逗他開心,這麼多年來,這丫頭大大小小的鎖也不知開了多少,也從未失手,反正她也只是愛玩小偷的遊戲,就讓她去玩一下也無妨。

「據我比較清楚和中一位名叫蘭達·歐佈雷的愛爾蘭女巫,她所擁有的是綠色晶石,本來住在愛爾蘭,後來跟著丈夫回去美國了,至於其他晶石,可就得好好調查了。」

「沒關係,這是小事一件,龍門弟子分佈廣泛,只要下道龍門令,各堂口加堂主自然會努力地去查。「」青妮揚著嘴,喜孜孜地說著。

「是哦!教你回龍門總壇去處理門務,總要三催四請,再加上威脅利誘才肯挪一下玉腿,屁股還沒坐熱,就急著想溜,這要人跑腿幫忙辦事,你倒轉得真快。」凱文諷道。

「藍凱文,你則惹我,嘿!嘿!小心我會多提拔提拔你,讓你擁有更大的權力。」藍家的人最怕責任加身,因為他們本身的事業就做得滿大的,再加上龍家的事務繁重,早就壓得他們快喘不過氣來,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一事不如沒事,這是他們的至理名言。」

「哦!對了,我聽說蘭達·歐佈雷已將手中的綠色晶石傳組了她的孫子,好像叫什麼傑斯·歐佈雷,這個人不好惹哦,小心點。」

青妮朝著眾人打了個勝利的v字型手勢,眼神中透出勝利的光芒,傑斯·歐佈雷,準備接招吧!不,是準備受苦受難了,阿門!

※※※

雲淡淡地從東方飄了過來,淺青色的霧順風而飄……

淺青色的霧?!

霧怎麼會有淺青色的呢?傑斯·歐佈雷皺眉,啊!原來是霧裡頭居然有穿著淺青色衣衫的女孩。

就見那女孩衣裳在風中飄揚,宛如出塵的聖女,清純的模樣彷彿是暴露在初陽中的香蓮花,更像受盡露水洗淨的雪白玫瑰。

霧慢慢地往前飄浮,忽然它不再移動了,女孩用著明亮清澈的雙眸向他訴說著無限情意,頓時使他心裡一陣暖流流過。

那一頭及腰的秀髮看起來是那麼烏黑亮眼,如黑色的瀑布傾瀉而下,似緞般的柔軟細緻,不知摸起來的感覺是否如他所想的一樣?

咦!霧裡的女孩對他笑了耶!她的眼神在對他笑,唉!

眼前著這霧就要散了,而她身影也漸漸淡了。

「喂!霧裡的小姐,喂!你叫什麼名字?別走嘛,至少把面紗也下嘛,為什麼而來?喂、喂!別走、別走,你回來呀!」

傑斯眼睛一張,什麼都沒有,他所在的地方是自己的房間。該死,又作夢了!可是怎麼老是夢見這一位東方女子呢?沒錯,那眼神。那身影。那秀髮十那氣質,的確是一位東方女子沒錯,但她到底是誰?為何總出現在他夢中,卻不肯與他交談即離去呢?

那種熟悉又自然的感覺,心好像被撩拔了一下,不由自主地想去擁抱,對!深深地、用力地,用生命去擁抱。

「嘿!老哥,昨夜又沒睡好嗎’!怎麼一臉無精打彩的模樣?昨晚宴會你可是一早就走,別一副怨男似的表情,笑一個嘛!慾求不滿的傢伙。」

梳洗完才來用餐的傑斯斜跟著小弟馬特·歐佈雷,他可是一點精神也提不起來,連反駁的力量都懶得回應。

「又是那個奇怪的夢呀?」馬特明知故問。

傑斯拿起桌上的咖啡大大地喝了一口,吐了一口氣說:「是啊!真奇怪,這幾個月來,她至少出現了二十幾次,每一次來只是看著我而不發一言,問她叫什麼名字,她總是消失得比誰都快,還用面紗遮住了臉。不過那雙黑白分明的雙眸還真美,彷彿可以穿透一個人的心靈,淨化一切世間的俗氣,真的很美。」

一旁的愛莎·歐佈雷頭一次看見大哥這表情,居然會被一個所不認識的夢中女子述得神魂顛倒,不能自己。

以前的他總是把事業擺在前頭,從未見他對任何女人動過真心,公司裡的職員私底下還給他取了個「冰人」的綽號,誰教他老是擺著一張沒有喜怒哀樂的臉,看起來永遠是那麼冷酷無情,更甚至還有人打賭他從出生就不會笑,而這些都是來自馬特哥哥的馬路訊息。

不過,這也難怪,父親早逝,母親又改嫁,二十歲就得挑起照料公司的一切事務,一方面還要顧及兩名弟妹的生活起居,也真苦了他,如今過了十四年,該是放鬆一下,為自己作點打算。

「大哥!你何不故自己一個長假,好好地休息一下?要不然到愛爾蘭找奶奶好了,幾年前爺爺去世後,奶奶就一個人國愛爾蘭上,乾脆你去陪奶奶順便度假,一舉兩得。」

她提議著。

「是啊。是啊!老哥,順便請奶奶幫你看看相,說不定你的姻緣就……嘿嘿嘿,怎樣?」馬特在一旁瞎起鬨。

「饒了我吧!兩位,我走了公司誰負責呀?你們嗎?想公司垮也用不著這麼費心。」

愛莎很不服氣,「大哥!你就這麼看不起人呀?」

「是啊!老哥,你幾天不在,公司不會真的垮掉的,不然花那麼多錢請人幹麼,當花瓶擺著好看?」馬特也抗議。

「就是你這種態度,我才不放心把公司交給你。」

「大哥!奶奶回愛爾蘭的時候,不是留下一塊綠色晶石給你」聽說用心祈禱可以心想事成,把它拿出來試試看好不好?一定很好玩。」

愛莎道突來奇想的怪點子,倒教傑斯苦笑不已,這只不過是一個騙小孩的童話,豈可亨利現實生活來試?

愛莎,你是不是剛從佛羅里達的海灘回來,一時給曬昏了頭?還是被海灘上的俊男肌肉給迷失了魂,居然連這種騙小孩的童話故事也搬上抬面來談,需不需要找個心理醫生來看看?」

「唉喲!大哥,我這是為了你好,真是不知好歹,誰教奶奶留給你那塊綠色晶石,而不是留給我,不然我早就自己問了,何必勞煩你?」

馬特也不受氣地說:「奶奶偏心啦!說什麼只能傳長孫,誰規定只有綠眸的人才能與晶石溝通?還偏偏交給一個不信邪的人,真是糟蹋好東西。」

傑斯懶得跟這兩個寶貝弟妹閒磕牙,拿起公事包和車鑰匙,穿上外套就往外走,「馬特,快遲到了別偷懶,走吧!」

「哦!老哥饒了我吧!這麼一大早就要上班,用得著這麼拚命嗎?」

「一大早?你有沒有搞錯?請抬抬手看看你的表,快七點三十分了,到公司也差不多八點了,還早?股市都開盤了。」一他說完就順手帶上門。

馬特轉身看著愛莎,交換了一個只可意會的眼神,然後就見愛莎神清氣突地把電話字起來,接了幾個熟悉的號碼,電話在連響了幾聲後,終於被人接起。

「喂,班斯特爺爺,我是愛莎啦!奶奶在不在……哦!在呀,可不可以請她聽一下電話?謝謝!」

「是因為傑斯吧!」對方一接起電話劈頭就道。

「哇!奶奶,你好準喔,真不愧是一級女巫!」

「我搭後天那班飛機去美國,叫馬特九點來接我吧!」

「是的奶奶,遵命。」說完掛上電話,愛莎向身旁的二號眨眨眼,「奶奶叫你們後天早上九點接機。」

馬特狡儈地露出一笑。「得令,後天早上九點。接下來可有好戲看了。」兩兄妹的嘴角揚起一個小弧形,均想道,不知奶奶這次來又會有怎樣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