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經自責了十多年,真的夠了,別用這種方式折磨自己,我要你快樂,也惟有放掉往事,你才能得到真正的快樂。」
快樂?可能嗎?
嚴恆韜苦澀地想。
無法給予承諾,他扯開話題,改口道:「你真打算今晚不睡覺,和我來個徹夜長談?」
「嫌我煩嗎?」她嬌媚一笑,朝他的所在位置靠去,將身體的重量與平衡全移交給他,一點也不擔心撲了空會撞得滿頭包。
她知道他在那裡,也知道只要有他在,就決不會讓她受傷。
果然,嚴恆韜主動迎向那偎來的嬌軀,貢獻出胸懷最舒適的角落。
「沒有香水味,今天吃素啊?」沒泡在溫柔鄉中呢,不太像他。
嚴恆韜又何嘗聽不出她的調侃。
「我對你的口氣相當有意見,小憐。」說得活似他是頭野獸,成天只想著和女人交配。
宋憐愉快地笑開,笑聲宛如清脆的風鈴,隨風輕輕盪開,沁人心脾。
「顯然損我很能帶給你不少樂趣嘛!」
「有嗎?」她扮無辜,「我不是那個「插秧播種」的人,樂趣怎麼輪也輪不到我頭上吧?」
「小憐!」他微惱地低吼,俊容微微發熱。
宋憐幾乎可以想象他困窘的表情,也就笑得更加開心。
「你還笑。」他回身欺上她,打她捨不得,捏她又怕她疼,只好壓住她嬌柔的身軀,大掌搓麵糰似地揉弄她的粉頰,「再笑,我開扁了哦!」
「好啊,沒被你扁過,不曉得什麼滋味呢。」呵呵,擺明了就是吃定他下不了手。
「你就這麼皮癢欠人扁啊?」嚴恆韜沒好氣道,鬆手正欲起身,宋憐反而伸手圈住他頸項,將他摟回。
「好久沒這麼抱著你了呢。」
她唇畔泛著溫醉淺笑,他一時看得痴了。
「我有點重。」他啞聲道,挪開大部分的重量,生怕壓疼了她。
「你和那些女人縱情時,可從沒擔心過這個問題。」
口氣有點酸。
她知道他有多疼惜她,但她一點都不想要這樣的差別待遇,她多希望他也能用盡情放任的方式待她,她並不是琉璃娃娃,更不會脆弱到一碰便碎,要到什麼時候,他才能明白這一點呢?
有時,她真的好嫉妒那些他身邊的女人……
嚴恆韜一僵,這才正視到兩人身軀密密相貼的姿態有多曖昧……
他不甚自在地挪開身子,聲音乾澀:「身份不同,哪能相提並論。」
如果兩人不是名義上的兄妹,他還真會當她在挑逗他,並且做著某種暗示。
「那你比較喜歡哪種角色呢?」壓下失落,她反問。
「很難說。扮演情人時,並沒有特定的物件,所以也不特別有感覺,只當是人生中不可免俗的角色;而扮演兄長,卻是隻為你,讓我能夠全心全意去付出,呵護你,讓我對這個角色有著眷戀。」
該怎麼形容她此刻的感覺呢?她是成功讓他有了依戀,卻不是因為愛情……
他低頭望住她:「有件事,我一直很疑惑。」
「嗯?」
他想移開身體,可她沒鬆手的意思,他只好在翻身平躺時,也順道摟過她。
「當初——為什麼會選上我?」
「什麼?」配合著他的動作偎入他懷中,宋憐唇角漾起滿足的微笑,臉蛋柔柔地棲靠他肩頭。
「別裝傻,你知道我在說什麼。」別人也許會被她純真的表情給糊弄過去,但那不包括他,只因他是看著她長大,比任何人都疼她、寵她、瞭解她的嚴恆韜。
「我知道當初爸爸會決定收養我,完全是你的意思,我進宋家的那天,甚至是你六歲的生日。」
也因為這樣,他才會覺得自己是被人看上的玩具,是計憬元拿來送給女兒的六歲生日禮物;不甘被一名嬌生慣養的大小姐玩弄於股掌之間,更不甘自己竟被看得如此卑賤、於是有了往後叛逆難馴的行徑,無視於她對他的友善。
但他怎麼也想不通,孤兒院中,急著討好他們父女、期望就此脫離貧苦生涯的孩童多得是,為什麼她偏偏堅持要他!明知他對她敵意濃厚……
「因為你的眼睛。」
「嗯?」他不解地挑眉。
「第一眼看到你時,你的眼神好孤傲,冷漠地想將所有人隔離在你的心門之外。」她進一步說明。
「所以挑起了你的征服欲?」
宋憐淺笑,不承認,也沒反駁。
當時,父親並不贊成的,他說,這男孩不會是個好哥哥。
之所以想收養個孩子,大部分的原因,是因為宋憐的母親早逝,而他又長年忙碌於事業,難免忽略唯一的寶貝女兒,為了補償她,才會想找個人代替他陪伴宋憐、給予照顧及關愛。
當時,她堅持己見,除了嚴恆韜外,她誰都不要,宋憬元並不清楚她如此執拗的原因,但是既然需要陪伴的人是她,他也只能尊重女兒的意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