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柔情的陷阱 樓雨晴 第1頁,共2頁

「我該恭喜你,你是成功了。」他該不悅的,但嚴恆韜只是低聲一笑,「我嚴某人的確只甘心為你做牛做馬。任勞任怨。」

他可以狂妄得誰都不當一回事,就是從不曾拒絕過她的任何希求。

「我以為你會不高興。」畢竟,沒有人被當成征服的物件心裡頭會感到舒服。

「誰教那人是我的小憐呢?」他永遠捨不得生她的氣。

「爸錯了。」感覺到他在她掌心畫了個問號,她又道:「他曾說,你不會是一個好哥哥。」

可是這些年來,嚴恆韜對她無微不至的疼寵與呵憐是有目共睹的,以兄長的身份而言,再也沒人會做得比他更好了。

「可你卻從不曾喊我一聲哥哥。」沒大沒小的丫頭,老是直呼他的名字,而且還是單喊一字的親密叫法,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他們是愛侶呢!

嚴恆韜無奈一笑,只當她是戲弄心態,這丫頭打小就愛鬧他。

其實想想,也沒什麼差別,她嘴上雖然絕口不喊他一聲大哥,但卻堅決要他和她一起喊爸爸,繞來繞去,意思不也一樣嗎?

如果他的寶貝大小姐不想在口頭稱謂上矮他一截,那就由她去吧!

留意到懷中人兒呼吸輕淺均勻,他低下頭去,凝視她沉睡中的恬靜面容。

她總是這樣,一躲進他懷裡,就能展現安心依賴的神態,天崩地裂也不畏懼,因為她知道,不管發生什麼事,他都不可能讓她有一丁點損傷。

這美麗的可人兒,幾乎是在他懷抱中睡到大的為了不驚動到她,他動作格外輕柔地將她抱回房,懷中人兒的重量,令他一不留神,又小小擰了下眉。

她太輕了!輕到他開始懷疑她是吃羽毛長大的,從小抱到大,他從沒對她的體重滿意過,記憶中,不論何時,他都能輕而易舉地負擔她的重量。

這樣的發現,總是一次又一次地擰疼了他的心。

在她額前印下一記輕吻,臨去前,他仍不忘順手扭開床頭的小qi書網-奇書燈,安撫的是她還是他,他已分不清楚。

靈魂之窗已陷入黑暗,但他至少能夠不讓她的人也置身黑暗,那會讓他有種錯覺,彷彿她就快要被吸入無止無盡的幽闃深淵……

良久——

直到他離去後,宋憐才輕輕睜開了眼,下意識地撫上額際微溫的烙痕。

有個秘密,他一直都不知道,就連父親也不曉得。

當初爸爸會想收養個孩子,有一部分固然是照顧她、與她為伴,但是在見到他的那一刻起,就已經不是那麼回事了。

她挑的,是丈夫,而不是兄長。

這才是她堅決非他不可的原因。

其實,他只說對了一半。當年,那雙孤傲冷漠的眼眸之所以吸引她,是因為她明白,這樣一個男人,不輕易折腰,可一旦讓他認定,那便是一生一世的事。

所以,她從來不喊他一聲哥哥,只因為她決意征服他心中那片空著的位置,她要的從來就不是手足情。

她的爸爸,當然也會是他的爸爸,但前提是,她必須是他的妻。

「又設計恆韜了?」

對於突然響起的聲音,宋憐也不意外,從容自若地坐起身:「爸,偷窺不是個好習慣。」

看來,她也是早就知道父親的存在。

這該叫有一失必有一得嗎?失去了雙眼,反而讓她的聽力更為靈敏,並且對周道的環境有著異於常人的敏感度,已不冉需要用雙眼去判斷。

「可怕的女人。」宋憬元下了個評語,「看來恆韜得為了你這雙眼而賠上他的一輩子。」

「爸是在同情韜嗎?」她慧黠地反問。

「很難不同情啊!」宋憬元愉快大笑。

坦白說,他怨過恆韜的。若不曾收養這孩子,那麼他的心肝寶貝也不會落得如此地步,但是後來見恆韜比任何人都痛苦自責的模樣,想恨,也恨不下去了。

就因為這份深沉的愧疚感,從此恆韜的人生便只以小憐為重,眼中也只看得見她,只在乎她的喜怒哀樂,只要關乎到她,就是少了根寒毛他都可以和人拼命,對她珍視到不可思議的地步。

但……這樣真的就是一件好事嗎?

他無法樂觀。

「小憐,你是不是想過,恆韜或許不是個好丈夫。」

宋憬元遲疑道。

「爸當初也說過韜不會是個好哥哥。」她幽淡地反駁。

「那不一樣!他的心不在你身上。」那一連串香豔情史,相信小憐比他更清楚,這樣的恆韜!會是個專一的好情人、好丈夫嗎?

宋憐淺笑:「這十四年來,他所做的一切,還叫‘心不在我身上’嗎?」

「那是——」

「愧疚感?」沒錯,就是愧疚感,她當然也明白,但卻有不同的見解,「我懂他對我是什麼感情,這份歉疚,使得他將我放在心上,時時惦記著我,長久下來,誰能說我不是已經在他心中有著一定的分量,並且不可割捨?至少,我成功地讓他眼中只看得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