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件看似普通,實則有兩處要害:一是要蘭七以女裝示人,二是要她一年內封住內力以平常人之身行走江湖。這兩者,無論哪一樣都讓蘭七很不爽。至於前者,她雖然也常穿女裝,但從未穿著女裝一年之久,若時日長了,只怕江湖中人都要當她是女人了,以前那時男時女的樂趣可就要少一半了。而後者,試想她仇敵遍天下,一年內失去武功該是多麼危險的事。所以當初她才會非常想要贏,可惜還是輸了,最後少不得狠狠罵明二陰險卑鄙、小人無德。只是一旦應承了明二此事,還是不要被他抓住把柄為好,否則誰知那假仙還會使出什麼見不得人的花招來。所以,蘭七隻能以女裝示人一年,而這時才過去了五個月,還差七個月。
蘭七看著眼前這紈絝子弟,想著換作昔日,不好好懲戒他一番也得好好戲耍他一番,可此刻手無縛雞之力,一個不妥當還得吃虧呢,看來還是要應付一下。
蘭七正想著要不先答應了坐他的轎子,路上再想法子應對。忽然,「嗒嗒嗒嗒……」一陣馬蹄聲傳來,她順著馬蹄聲望去,便見一騎飛奔而來,馬背上一名英姿颯爽的少年。
蘭七眼珠子一轉,隨即對戴奚道:「多謝公子美意,我先走了。」說罷便往前去。
戴奚此刻正感謝著老天爺賜了這麼個天仙在眼前,而且還是有著一雙奇異碧眸的罕見美人,一聽美人要走,馬上伸手拉住美人,而眾隨從也圍了過來。
眼見那騎馬的少年越來越近,蘭七頓時高聲叫道:「請公子自重,放開我。」一邊說著一邊掙脫。
戴奚怎肯放手,自然是拉住了美人往懷裡帶:「姑娘孤身一人上路實在危險,還是與本公子一道為好。」
「放開我!」蘭七一邊掙扎,一邊向著那騎馬的少年喊道:「少俠救命!」
果然,馬停住了,馬背上的少年向他們望來,見一群大男人圍著個絕美女子,少年腦中頓時想起了「豪強惡霸強搶民女」的故事,於是跳下馬走了過去:「你們放開這位姑娘!」
「小子一邊兒去,這裡沒你的事。」一名隨從伸手推了少年一把。
只不過那隨從沒有推動少年,反是被少年的內力一彈,給震出丈遠摔倒在地。
這一番變故頓時令戴奚與眾隨從震驚了一下,全都停手望向了少年,蘭七趁機掙開戴奚退遠了幾步。
「你是何人?」一名隨從上前詢問。
那少年卻將頭一抬,道:「憑你們這些人還不配知道本少俠的名字。」
那少年的態度把戴奚惹怒了:「混帳東西!本公子乃堂堂太宰之子,你竟也配在本公子面前託大!」
少年一聽,頓時濃眉揚起:「原來是貪官汙吏之子強搶民女!看我不為民除害!」話音一落,身子瞬間躍起,一拳便揍在戴奚臉上,戴奚頓時鼻血橫流。
戴奚本以為搬出父親定能嚇退這少年,所以對少年的這番舉動始料未及,直等到鼻血噴灑一地,他才後知後覺地痛叫起來:「哎喲!你這臭小子……給我揍死他!」
身後隨從得令頓時一擁而上。這些隨從都是學了些武功的,比起常人來,算是本領高強了,可是在這少年面前,卻只能算是班門弄斧。怎麼說少年也是武林世家出身,又自小勤習武藝,武功即便不到一流之境,卻比這些隨從不知高出多少倍。所以少年無須取兵器,只是三拳兩腳,便將一干隨從打翻在地,最後只剩戴奚還杵著。
看著隨從一個個鼻青臉腫倒地不起,戴奚心底裡也害怕起來,只是他向來橫慣了,此刻也不肯示弱,猶自強撐著衝少年喊道:「你……你這強人竟敢打傷本公子的隨從,你知道本公子是誰嗎?本公子可是……」話沒說完,他臉上又重重捱了一拳,然後倒地暈了過去。
少年擦了擦拳頭,不屑地看著地上的戴奚:「這等瘋狗似的叫囂本少俠可不怕。」說罷轉頭衝地上那些隨從叫道:「還不快滾,你們以後再敢做壞事,本少俠見一次打一次!」
那些隨從此刻也知道打不過少年,再多話只會吃虧,所以趕忙爬起來,抬著戴奚倉皇離去。
看著那群狼狽離去的人,蘭七心裡感慨著:要是換作往日,這群人落在本少手中,若不斷胳膊斷手,定不會放他們走的,這少年看來還是不夠狠。當然了,要是夠狠的話也就不會救她了。想至此,蘭七轉頭往少年看去,少年正好也向她望來,他那雙烏黑明亮的眼睛裡盡是驚豔之情。
蘭七看著這英俊的少年,一瞬間不由想到了寧朗,一樣的眉眼明朗英姿勃發,不同的是這少年沒有寧朗那種敦厚溫良,另有一種張揚的驕傲與銳氣。正想著是不是該謝謝他時,那少年卻猛地跳了起來,大聲叫道「碧妖蘭七!」
蘭七聽得頓時愣住了,暗想這少年是哪家的孩子,竟然認識她?
少年從身後拔出一柄似刀又似劍的兵器,衝著蘭七叫道:「碧妖,我們來決鬥吧!」
蘭七看著少年那奇怪的兵器,碧眸眾閃過一絲光芒,但轉瞬掩去,又是纖纖弱女子的模樣:「這位少俠,我乃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哪裡能和你決鬥?」
「嗯?」少年不信跳至她身旁,手一伸擒住她的手腕,按住脈搏探了半晌,不由得喪氣,她體內確實沒有內功,就是個平常人,「難道我認錯了?」少年猶是不死心地看住蘭七,盯著她的眼睛看,「難道這樣碧色的眼睛當世不止一雙?」